第八十三章 特殊的壽禮
兩人逛累了,在商場頂層的景觀咖啡廳坐下。
剛點了咖啡,一個溫潤沉穩的聲音響起:“這麽巧?”
“哥!”蘇晚棠驚喜,“你怎麽在這?”
“約了個客戶,你們在這逛街?”
“對啊。”
蘇硯的目光落在許霧的身上,從懷中掏出一個請柬,“許小姐,我能邀請你來參加我爺爺的壽宴嗎?”
許霧倒是沒有猶豫。
正好找個機會讓陸離淵緩和一下和蘇家的關係。
“當然,我和陸離淵一定準時到場。”
壽宴當日,許霧剛出現,就有一道尖銳的聲音出現。
她看過去,隻見是蘇家原本養了二十年的假千金蘇玥。
她目光在許霧身上掃視。
“嘖,”蘇玥誇張地掩嘴輕笑,“陸太太這身行頭……未免也太低調了吧?知道的說是來賀壽,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蘇家虧待了貴客呢。”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也是,陸太太以前……大概也沒見過這種場麵吧?這珍珠……看著倒像是……嗯,跟我家傭人阿姨戴的差不多檔次呢?破落戶就是破落戶,攀了高枝也改不了骨子裏的窮酸氣。”
周圍的空氣瞬間凝固!
蘇晚棠氣得臉色發白,剛要上前,卻被蘇硯一個眼神製止。
蘇硯眉頭微蹙,但並未立刻發作,似乎在觀察。
陸離淵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周身散發出駭人的低氣壓,盯著蘇玥的眼神冰冷如刀。
許霧卻在這刻骨的羞辱麵前,反而異常平靜。
她甚至微微彎了彎唇角,目光清亮地迎上蘇玥挑釁的視線。
“蘇小姐說得對。”
蘇玥一愣。
許霧繼續道,語氣平和得像在談論天氣:“這串珍珠,確實普通,它既非名品,也非古董,更比不上蘇小姐身上這件名師高定耀眼奪目。”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蘇玥脖子上那條誇張的鑽石項鏈,語氣依舊平淡:“不過,珠寶的價值,難道隻在於它本身的標價嗎?還是說……”
她微微偏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困惑,“在蘇小姐眼裏,衡量一個人是否配站在這裏,隻看她脖子上掛著的石頭值多少錢?那蘇家的門檻,還真是……別具一格。”
“你!”蘇玥被這不帶髒字卻字字誅心的反擊噎得滿臉通紅。
她惱羞成怒,尖聲道:“你算什麽東西!也配評價蘇家的門檻?一個靠下作手段爬上陸家床的……”
“蘇玥!”
“閉嘴!”
兩個聲音同時響起,帶著雷霆之怒!
一個是蘇硯,他溫潤的臉上此刻布滿寒霜,眼神銳利如刀。
另一個,則來自許霧身後。
陸離淵!
他不知何時已脫下自己挺括的西裝外套,有些強勢地披在了許霧的肩上!
寬大的外套瞬間將許霧包裹,帶著他的體溫,也擋住了四麵八方或好奇或惡意的目光。
陸離淵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將許霧完全護在身後。
他受傷的手臂還吊著,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此刻散發出的強大壓迫感。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臉色煞白的蘇玥,“我太太戴什麽,輪得到你一個外人來指摘?”
他眼神冰冷地掃過蘇玥,如同在看一粒礙眼的塵埃。
“蘇家的教養,我今天算是見識了。”他轉向臉色鐵青的蘇老爺子,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蘇老,壽宴不錯,就是蒼蠅多了點,擾人清淨。”
說完,他不再看任何人,一手攬住許霧披著他外套的肩膀,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我們走。”
“等等!”
蘇老爺子突然開口,聲音沉緩。
“陸太太,你的禮物……老夫能現在看看嗎?”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管家手中那個卷軸上。
許霧腳步頓住,看向陸離淵。
陸離淵眉頭緊鎖,眼神示意她不必理會。
許霧卻輕輕捏了捏他攬在自己肩頭的手,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著蘇老爺子,不卑不亢:“當然可以,蘇老。”
管家在蘇老爺子的示意下,小心翼翼地在旁邊一張鋪著絲絨的長桌上展開卷軸。
一幅水墨畫徐徐呈現。
畫麵主體是一株遒勁蒼老的鬆樹,紮根於嶙峋怪石之中,枝幹如鐵,針葉如怒。
背景是風雨欲來的晦暗天空,厚重的雲層壓得很低。
然而,就在那幾乎要折斷的鬆枝頂端,卻頑強地探出幾簇嫩綠的新芽!
畫麵左上方,一行清秀卻風骨錚錚的題字:“歲寒,然後知鬆柏之後凋也,阿月習作,贈慈父。”
落款處,一方小小的朱砂印:蘇黎月。
“姑姑……”蘇晚棠捂住嘴,眼淚瞬間湧出。
蘇老爺子渾身一震!
他死死盯著那幅畫,布滿皺紋的手劇烈地顫抖起來!
他像是被什麽重物擊中,踉蹌著上前一步,伸出顫抖的手,想要觸碰那畫上的鬆針,卻又在即將碰到時猛地頓住。
渾濁的老淚,毫無預兆地湧出眼眶,順著他飽經風霜的臉頰滾落。
“阿月……我的……阿月啊……”老人壓抑了十幾年的悲慟,在這一刻轟然決堤,他佝僂著背,泣不成聲。
整個宴會廳,死一般寂靜。
隻有蘇老爺子壓抑的哭聲。
蘇硯的眼圈也紅了,他默默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父親。
蘇玥臉色慘白如紙,她知道自己闖了大禍,觸及了蘇家最深的傷痛!
她驚恐地看向蘇,下意識地後退,想把自己藏起來。
蘇硯扶著父親,目光冰冷地掃過蘇玥,那眼神再無半分往日的溫和。
管家立刻會意,麵無表情地走到麵無人色的蘇玥麵前,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蘇玥小姐,請隨我移步偏廳休息。”
這是毫不留情的驅逐!
蘇玥如遭雷擊,羞憤欲死,捂著臉在眾人無聲的注視下,倉惶逃離。
就在這時,蘇老爺子在兒子的攙扶下,努力止住悲聲。
“離淵……孩子……外公……外公對不起你媽媽……對不起你啊……”
這一聲“外公”,如同驚雷!
陸離淵的身體猛地僵住!
他死死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時間仿佛凝固。
陸離淵微微彎下了脊背,聲音哽咽:“她……從未後悔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