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不是時候
利歐帕德和克羅斯返回了地下。
普羅沃小組的人還要比他們晚一會兒。
甫一回來,斯拉維克便命令士兵們,將烏瑪貢押送到羅斯維爾市西線的小型基地內。並命人趁其不備,在她衣服上偷偷加裝了定位器。
從準備截殺列車的那一刻起,斯拉維克便有預感塔西佗會被烏瑪貢偷走,但是她多半不會帶在身上。抓獲烏瑪貢後,通過對她搜身也證實了斯拉維克的想法。
她也絕對不會配合兄弟會,輕易告知後者塔西佗的位置。
烏瑪貢早早逃離了飛船並乘坐地鐵離開,而追擊的兄弟會部隊卻能提前兩個小時後發先至,這本就足夠說明很多問題。
烏瑪貢一定是在這段時間裏轉移走了塔西佗。
雖然這一片區域的地下鐵路網隻有羅斯維爾、普羅沃和新底特律的出口有被遺忘者和防禦同盟部隊接應,但是橫跨多個州的地下鐵路網絡四通八達,有著十多個支叉和出口。烏瑪貢可以在這些岔路和出口把塔西佗轉移給任意一個人後獨自逃脫。
原本斯拉維克,對於能否成功抓住烏瑪貢也是心裏沒底,但是CABAL堅稱烏瑪貢一定會出現在那兩個地方之一,斯拉維克自然是欣然接受CABAL那比命令更像命令的建議——反正抓不著也有CABAL扛著。
他對凱恩的忠誠毋庸置疑,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對CABAL也是如此,也不等於他沒有自己的小算盤。
雖然表麵上從不表現,甚至在歐克桑娜等人有過類似擔憂的時候,還會開導勸說。
然而斯拉維克同樣屬於對機器以及AI,充滿不信任的保守主義者。
他甚至有一瞬間想著,也許這次按著CABAL的要求卻撲了個空也不全是壞事,雖然他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
可結果卻是抓捕成功。這件本該值得高興的事情,隻是讓他心情更為煩躁。
“真是令人作嘔。”歐克桑娜站在審訊室另一側的單向透明玻璃前,側臉看向斯拉維克。
“但是他們依舊很強大。”斯拉維克勸說道。
他對於在廢土上掙紮求存的變異人並無惡感。
斯拉維克很清楚,如果不是黑手的收留,自己原本極有可能成為他們的一員。
這也讓他不介意對被抓捕的變異人網開一麵,隻要他們肯從此歸順兄弟會。
當然,另一方麵,這也讓他對那些投靠防禦同盟的“變奸”們深惡痛絕:
因為所謂的“防禦同盟”,不過是毀滅了眾多小國(其中就斯拉維克的故鄉),操縱媒體輿論顛倒黑白混淆視聽,煽動切特尼克、烏斯塔沙等極端勢力殘殺同胞,造成泰伯利亞泛濫的罪魁禍首——舊時代各大國在如今世界的化身。
而那些“變奸”,自然就是明明處於被安全區的上等人們排擠、孤立、剝削、壓迫的境地,卻依然選擇與防禦同盟同流合汙的人。
就比如麵前這個不老實的女囚犯。
“快說!誰派你這麽做的?塔西佗在哪裏?你們為什麽要濫用原本用於和平的泰伯利亞科技?為什麽要背叛兄弟會?!”
斯拉維克俯身站在審訊室窗前,對著烏瑪貢大吼道。
歐克桑娜從他的眼中,看到了一種怒其不爭的情緒:
雖然憤怒,雖然厭惡,卻帶著惋惜和懊喪。
那種感覺,就好像……
就好像看到曾經甩掉自己的前女友,為了錢去傍上一頭豪闊的肥豬一樣。
歐克桑娜覺得更惡心了,以及一種莫名的惱火。
聽到了斯拉維克的質問,烏瑪貢隻是大喊著:“神化是個謊言!它正在害死我們!凱恩在利用你們!”
歐克桑娜有些急躁地向士兵下令:“幹掉這個胡言亂語的碧池!”
“慢著!”斯拉維克伸手製止,“也許她知道些什麽。”
歐科桑娜看了看斯拉維克,沒有作聲。
然而烏瑪貢沒有再言語。
歐克桑娜和斯拉維克靜靜地注視著烏瑪貢。隻見後者以一個十分別扭的姿勢扭動著身體,讓人聯想到如今在野外已經基本看不到的蛇。
歐克桑娜不明所以:“她在做什麽?”
斯拉維克:“她在扭曲脊椎的動脈,我以前在集中營裏見過。”
“她會昏過去的。”歐克桑娜皺了皺眉。
斯拉維克搖了搖頭,用嚴肅的聲音說:“她會死……快來人看一下!”
審訊室大門打開,兩名兄弟會士兵進入。
被昏死過去的烏瑪貢突然暴起奪下步槍並先後擊斃。
歐克桑娜掏出了手槍準備追擊。陰沉著臉,不發一言。
“別!”斯拉維克趕忙攬住歐克桑娜的雙臂,“追蹤裝置已經啟動了,她會把我們帶到要去的地方。”
歐克桑娜把槍收了起來。
隨後側過頭斜了一眼斯拉維克,輕蔑地從鼻孔嗤笑了一下,什麽也沒說走掉了。
“這是怎麽了?”斯拉維克胸中也是一股邪火,“一個個都和我過不去。”
“原本是滿心歡喜地跑到薩拉熱窩去找什麽兄弟會秘密,結果被維加那個SOB把飛船偷走了。我連口水都沒喝就從東歐一路跑到美國,接著還得一邊指揮建立基地一邊遙控滲透小隊。”
“好不容易找到飛船了,塔西佗又沒了。還蹦出來一個烏瑪貢,害我再一次挨了領袖一頓臭罵。”
“被一台連臉都沒長全的人工智障呼來喝去,像個沙幣一樣到處奔波,這才逮住了那隻母耗子。耽誤這麽久,想想也知道塔西佗早就沒影了。”
“我讓人裝了追蹤器故意把她放跑,是為了能再次奪回塔西佗,你又在這裏和我來什麽勁?!”
斯拉維克衝著早已經沒人的走廊無能咆哮,語氣裏滿含著委屈與怨忿。
沒注意他身邊一直有一名士兵如同雕像一般站的筆直。
“噗~”士兵的麵具後傳來一聲微不可察的響動,然而還是被斯拉維克聽到了。
“你剛才是不是在笑?”斯拉維克眯起眼睛瞅了一眼衛兵,那目光讓衛兵不寒而栗。
“沒有,長官!~噗——”士兵努力立正,大聲說道。
“你欺人太甚了,你明明在笑我,一直都沒停過!”斯拉維克瞪大了眼睛。
“抱……抱歉長官,”衛兵的語氣有些慌張了,“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對兄弟會忠誠不二!我願意為兄弟會死在戰場上,但……但是,不想因為……”
“閉嘴吧”,斯拉維克看不到麵具後衛兵的臉,但是那緊張的語氣出賣了衛兵此時的心境。
這讓斯拉維克的心情好了不少。
“知道怕了?”斯拉維克冷笑著看向衛兵,對方有些遲疑地點了點頭。
“那就給我把剛才看到聽到的東西全部忘掉!”斯拉維克挑了挑眉毛,“否則不需要把你送去靶場,我現在就親自送你上路,這將是你的榮幸。”
“遵命長官!我什麽都沒聽到,什麽都沒看到!”
斯拉維克點點頭,歎了口氣後自言自語,“至於那麽大火氣嗎?”
“呃,長官,”衛兵又發聲到,“以屬下的一點淺見。克裏斯圖姐妹與其說是憤怒……”
“不如說是嫉妒。”
“廢話,我又不是傻子,當然看得出來。”斯拉維克斜了一眼衛兵,臉色不善地走掉了。
他的嘴裏不知是對衛兵說,還是單純的自言自語:
“問題是,現在不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