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寶石
“上帝是公平的，他在關上大門的同時，會順手把窗戶也鎖死。”
——兄弟會中歐軍團聖徒 ，利歐帕德·阿特雷迪斯
利歐帕德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有口無心地和赫旺聊完那些毫無營養的廢話了。
他的腦子裏隻有一團漿糊，忘掉了自己身處何時何地，甚至對於自己的人生也產生了懷疑。
這種情況，直到葉蓮娜的一巴掌，把他從半睡半醒的狀態中拍回來為止。
“快別睡了，到你一直盼著的紐芬蘭了。”
“什麽紐芬蘭？你怎麽知道我盼著紐芬蘭？”利歐帕德有些詫異。
“你睡覺一直在說夢話，”葉蓮娜一副看垃圾一樣輕蔑的表情，毫無感情地囁嚅，連嘴都不願意張大：“除了念叨你那個未婚妻大小姐，就是‘為什麽還沒到紐芬蘭，我不想聽葉蓮娜廢話了’。”
“呃……”利歐帕德啞口無言，半晌才蹦出一句話“抱歉了，葉蓮娜。”
“我無所謂，我見識到的奇葩比你吃過的麵包還多。”
葉蓮娜這話沒說錯，和出生於兄弟會核心統治區的葉蓮娜相比，利歐帕德以前吃的麵包還真不多。
畢竟那玩意隻有在防禦同盟救援隊來的時候才有，有時還要用老媽的身體去換，有時還是過期甚至發黴的。
隻是這樣一來，顯然利歐帕德也是她所說的奇葩。
算了，奇葩就奇葩吧。
當奇葩沒什麽不好的。
目前的當務之急，是趕緊出車廂放水。
順便活動一下不良睡姿導致僵硬的手腳。
利歐帕德的曆史和地理不怎麽好。他以前一直以為紐芬蘭和紐約一樣，是一個本土陸地城市。畢竟從字麵上理解，很容易讓人聯想到“新大陸”。
沒想到是一個島，而且還很大。
加拿大本土和紐芬蘭之間是聖勞倫斯灣，以前是優質的冷水漁場。不過自從泰伯利亞泛濫後，海裏到處是變異的劇毒藻類，現在這裏的漁場，已經縮水到不足原先十分之一了。
原本這裏是防禦同盟的地盤。可是隨著礦進人退，防禦同盟實際控製線不斷向內陸地區收縮。
現在這裏除了少數北美兄弟會的人員掌管著幾個大型據點，實質上是一片法外之地。
不過雖然沒什麽強大的勢力管製約束，但治安還算不錯。
因為人實在是太少，氣候又太惡劣了。
大家都在相互扶持著勉力生存，哪還有閑心勾心鬥角？
防禦同盟和兄弟會雖然成天打生打死，中下層之間恨不得至對方於死地，再踏上一萬隻腳。
可是越到底層，越到雙方都無力將觸角延伸的模糊地帶，那些所謂的平民支持者們，互相之間其實並沒有那麽多深仇大恨，忠誠度也是一般般。
高層？除了斯拉維克那幾個激進中的激進，極端裏的極端，連凱恩都給防禦同盟議員做過重振雄風的手術，就別提其他人和防禦同盟的私下聯係了。
這裏的居民，根本不關心你是防禦同盟還是兄弟會，又或者是“一家人”的被遺忘者。隻要你給足夠的好處，他們今天熱烈歡迎防禦同盟老爺們，送給他們的人道主義救助；明天喜迎兄弟會的兄弟姐妹，解救他們脫離苦海；後天熱淚盈眶盼來親人被遺忘者，幫助他們修整房屋清理垃圾。
這次，利歐帕德用一兜黃銅彈殼，換到了當地居民用魚骨、貝殼和藍色礦晶製作的小工藝品。
兄弟會管製子彈，但這隻是針對原裝新品的製式子彈而言。雖然物資沒有防禦同盟那麽富足，但是作為一個同樣遍布世界各地的組織，兄弟會也是擁有幾個大型礦場的，還不至於連彈殼都要回收再利用。
這些黃銅質地的彈殼，對於紐芬蘭島的居民卻能派上大用場。
黃銅作為一種優秀的泛用合金，熔煉之後可以做水管，做水龍頭，敲打薄了還能做水壺。
當然，黃銅彈殼的最大用途，還是發揮它的老本行，用於製作複裝彈。
雖說彈道性能和侵徹力，與新做製式子彈相比一塌糊塗，但是居民們又不需要用它來和人開片。
他們最大的需求，還是用來狩獵和對抗各種變異猛獸。
至於利歐帕德為什麽能拿出一口袋彈殼……隻能說，能否不要像奧佐爾斯大小姐一樣在意這些細節？
利歐帕德還從居民口中得知，有些居民目睹了一種前所未見的新式變種生物：
它外形類似水母，全身半透明，似乎內部充滿空氣。
但是並不生活在水中，而是懸浮在地麵上，慢悠悠地移動。
千萬不要以為這東西是無害的。一旦感知到獵物，它的觸手便會如離弦之箭一般伸長暴起，飛撲向目標，用於捕獲獵物。
這東西最大的奇特在於，它會使用觸手放電麻痹獵物，會釋放和藤蔓怪相同的泰伯利亞毒霧殺死獵物，或將其變成蠕動的爛肉。連泰伯利亞惡魔和泰伯利亞龍都不是它的對手。
居民們不知道它叫什麽，據說來此發放物資的防禦同盟部隊也不清楚。
它比起其他任何一種變異生物都更像外星生命，尤其是那種古早三流科幻作品中的火星人。
於是居民就以它的外形，命名其為“漂浮者”。
兄弟會停留時間有限，無法求證居民的話是否屬實，但是他們認為這東西還是有可能存在的。
畢竟這裏四麵環海，也許某種水母真的因為泰伯利亞而得到進化，從而爬上陸地了呢？
“嗨！葉蓮娜”，利歐帕德的語氣聽起來輕鬆加愉快，舉起一串手鏈，掛飾，向葉蓮娜問道：“你喜歡哪個？”
“好漂亮！”活潑美麗的小護士兩眼放光。
不知道哪位哲人曾經說過，女人前世都是惡龍，它們都喜歡亮閃閃而新奇的小東西。
小護士轉頭問向大頭兵：“你是怎麽弄來的？”
“用子彈殼和他們換的。”利歐帕德有些自鳴得意。
“看來我們沒白教育你嘛”，葉蓮娜調笑道，“不過我很好奇，你的子彈殼是從哪兒弄的……算了，我沒興趣，不想聽。”
雖然說著像是氣話的詞句，葉蓮娜卻沒有任何生氣的樣子，反而是有些促狹地一笑。
她再次看著利歐帕德問道：“這些都是給誰的？”
“有給你的，給霍夫曼的，穆耶爾的，還有給寧芙的，給我在中歐軍團時幫過我忙的吉蓮·卡塔。她也是黑手的人，不知道你認不認識。還有一個好兄弟，他的女友名字和你的中間名很像，叫安妮特。我準備給他一件，他可以再送給他的女友。”
利歐帕德的尷尬一閃而過，說起了小禮物的去處。
“這段時間承蒙你的照顧，又是女士優先，你先從中挑一件最喜歡的吧。”
葉蓮娜很高興：“那可真是謝謝我們的阿特雷迪斯聖徒了。”
說罷便挑選起來。
她挑中了一件鯨骨製造的掛墜，又從中拿出一件藍色泰晶掛墜，被封裝在與礦晶有著同樣外形的人造水晶外殼中。葉蓮娜將藍晶掛墜舉到利歐帕德麵前：
“其實我最喜歡的是這件……女孩子都喜歡亮閃閃有著規則外形和棱角的東西。”
“可惜我是沒接觸過泰伯利亞的普通人。這東西雖然用水晶裝著，卻還是有些危險。”
“但是它一定很配你的女朋友。”
葉蓮娜怔怔地盯著那道藍色的閃光，眼神有一瞬間的飄忽，可是很快恢複了正常，並沒有讓利歐帕德察覺：
“我想，寧芙在你的心目中，也是這樣一件閃耀的寶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