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父母

“給我把客人帶過來……請過來，別動粗。”

亞力克山德羅夫按動了板台上的通話按鈕，收回手後對著萊文諾夫和馬穆什說道：“算了，讓當事人自己決定吧。”

不一會兒，上身隻著一件襯衣的彼得洛維奇在兩名亞力克山德羅夫手下的“護送”下被帶到辦公室裏。

“亞力克山德羅夫修士長您好。”彼得洛維奇率先問候。

總督大人隻是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彼得洛維奇的問好。

“廢話不多說了。彼得洛維奇先生，你現在應該很清楚自己的處境。”亞力克山德羅夫開門見山，“我不想隨隨便便就殺你，但也想不出把你留下來或送你回去的理由。”

彼得洛維奇短暫思考了一下，又看了一眼馬穆什和萊文諾夫，才開口發言：“亞力克山德羅夫修士長，如果可以，我現在皈依先知凱恩的懷抱還來得及嗎？”

“這肯定不行。”亞曆克山德羅夫首先否決了這一提議，“想都不要想。無論是防禦同盟還是兄弟會，誰都受不了反複橫跳的人存在。我甚至很費勁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反複橫跳？”利歐帕德偷偷瞥了一眼萊文諾夫，對方鎮定自若，甚至一副心有戚戚的表情。

“我來這裏的事情有多少人知道？”彼得洛維奇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

亞力克山德羅夫看了萊文諾夫一眼，後者馬上回複道：“這屋子裏的人，還有我那些押送你來的手下。”

“你是一大早被運過來的，你們當時座車周圍沒有多少平民吧？有也無所謂，我想絕大多數人並不認識你。”

“你是想假死？”亞力克山德羅夫審視著彼得洛維奇。

後者做了一個深呼吸：“這要取決於防禦同盟將要如何報導早上的那次攻擊。”

“去把電視打開，”亞力克山德羅夫的頭一偏，並沒有具體指示誰去做這件事。

伊萬諾夫很麻利地起身走過去，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撥到了W3X電視台並回放到播放新聞的時段——如果說W3N是防禦同盟麵向公眾的綜合性娛樂頻道，W3X就是專門播放突發重大新聞的對外發言窗口。以前還有專門宣傳兄弟會暴行的W3D頻道，隻是宣傳手法過於老套無聊，連防禦同盟宣傳部自己都討論過取消這一機構，就像當年取消隻會播放情侶互搧嘴巴之後擁吻這種垃圾情感肥皂劇的VXL頻道一樣。

“……本次天基動能打擊成功摧毀了該地區的一座化工廠、一座煉鋼廠和一座排放大量汙水造成嚴重汙染的造紙廠……”

電視上播出的正是衛星和高空無人機航拍到的萊文諾夫廠區（現在是廠區廢墟）翻滾著濃煙與火焰的景象。

“哦吼，你不是說你最討厭汙染環境的行為嗎？怎麽還在河邊開造紙廠呢？”亞曆克山德羅夫幸災樂禍地揶揄著萊文諾夫。

“那不是造紙廠，那是用來生產溫室薄膜的！他們是耳聾眼瞎的文盲智障兒嗎？石油化工的塑料布，和枯枝敗葉做的擦屁股紙都分不清？！”萊文諾夫激動地糾正著，很快又是一副無可奈何的苦瓜臉：生產塑料溫室薄膜如果處理不好，同樣會對環境造成汙染，甚至更甚。

“……在此，我不禁要質問那些，號稱人類文明修複者的拾荒者群體，和那些包庇縱容他們的兄弟會恐怖分子：以廢土人的自由為代價，靠奴隸製和高壓統治，恢複工業生產與規模化集體種植——這一切值得嗎？”

演播大廳上，W3X女主播背對著播放著濃煙和火焰的大屏幕慷慨陳詞著。大屏幕的影像很快切換到一群在防禦同盟維持秩序下衣衫襤褸的平民身上——這顯然是在布置好的場景裏拍攝的。因為現實中的伏爾加頓斯克化工廠早已化為一片廢墟，無論是萊文諾夫的手下還是那些做工的奴隸們都不會有幸存者……至少不會有這麽多。何況防禦同盟早就從這片土地上撤軍了，根本不會有這麽多救援隊伍。

“這些被解救的奴隸們雖然暫時失去了在沙塵暴與變異野獸的侵襲下庇護自己的煉鋼廠和小窩棚，但他們更是從此解下了壓迫自己強製勞動的枷鎖，呼吸到了清香甜蜜充滿自由的空氣。”

“他們隻是失去了物質上本就毫無價值的東西，但是卻獲得了比寶石黃金更珍貴的自由。他們現在要遠比我們到來之前幸福得多。”

萊文諾夫盯著大屏幕，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單詞：“哈姆咯……”利歐帕德現在知道這個詞的意思了：

“下賤！”

女主持人又巴拉巴拉地說了一些控訴拾荒者奴役平民，兄弟會是拾荒者保護傘並與其同流合汙的廢話。始終沒聽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本次天基動能武器打擊行動由防禦同盟一名深入敵營的英雄進行指引定位。遺憾的是，他為了保證低軌道太空中的動能彈能夠準確命中標定目標而不對周邊距離較近的奴隸窩棚造成誤傷，自始至終沒有離開自己的崗位。”

“你的名字無人知曉，你的功勳永垂不朽——防禦同盟正是有著無數這樣默默無聞甘願付出的無名英雄，才能在地球環境因為兄弟會濫用泰伯利亞科技而不斷惡化的今天，守護住人類最後一片淨土。”

亞曆克山德羅夫轉過身來，看著彼得洛維奇：

“所以你到底死了沒有？”

彼得洛維奇隻是眉毛一耷拉，雙手一攤聳著肩：“誰知道呢。”

“其實我最在意的是，我兒子能不能到科羅拉多念大學。”彼得洛維奇覺得自己的胸口有點發悶，他解開一個扣子坐在了沙發上，拿起一個沒用過的杯子，給自己倒了一杯紅茶。

“他老子在這邊胡折騰，連命都快折騰沒了……官方報道裏已經是個死鬼了。要是這臭小子還有點腦子，要是防禦同盟那幫大人物還有點良心，就該送他去科羅拉多。就算上不了空軍學院……其實他要是能上CU更好，將來當個醫生，或者把電腦網絡學好了，無論在防禦同盟還是你們這裏都是被搶著要的人才……還不用像他老子一樣拚命。”

彼得洛維奇放下茶杯，笑著看了一眼馬穆什和亞曆克山德羅夫：“做父母的，不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過得好點嗎？尤其是現在這個狗屎一樣的世道。”

“所以我才不願意要小孩啊，”萊文諾夫不以為然，“我是知道把一個一隻手就能托住的小玩意養到能和你勾肩搭背是有多難的。尤其現在這個天下大亂的世道，連艾利克斯叔叔這種大人物都可能因為和你們翻臉被你們用太空中的鐵棍子砸死或者被兄弟會自己人下藥毒死，養個孩子隨時就可能連大帶小一起折進去。”

亞曆克山德羅夫斜了一眼萊文諾夫：“哼~狗嘴吐不出象牙的玩意。”

“所以你到現在歲數能當爺爺了也還是個長不大的小狗崽兒，”亞曆克山德羅夫點起一支煙，“認起幹兒子倒是快。”

“嗐~那都是一時興起，人家不也沒答應嗎？不過我也是認真的，要是可以，我的確缺一個能接班的年輕人。”萊文諾夫毫無愧色，“是吧？維克托小老弟？不再考慮一下？”

“嗯？啊這……怎麽又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