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值得嗎(一)
利歐帕德的假期還是被批準了。
吉蓮先是和東歐軍團的老大格列維奇提了一句這個事,得到了對方的口頭應允。接著,她用專線電話向中歐軍團的大修士長貝泰爾請示,希望能給中歐軍團的英模典型放個探親假,以彰顯兄弟會對屢立戰功的基層兄弟的關愛。
事情很順利,都被批準了。雖然格列維奇說,理論上現在是戰時,尤其是最高指揮官尚未脫險,不該放假。但是鑒於目前其他戰線上局勢還算穩定,利歐帕德又沒在前線,本就在基地內處於輪休狀態中。
於是利歐帕德被批準獲得了7天的探親假。
其實真正的理由哪能這麽隨隨便便。格列維奇並沒有告訴吉蓮和利歐帕德,批準放假的真實原因,是斯拉維克已經脫險,很快就將返回薩拉熱窩。隻是以吉蓮和利歐帕德的級別,還不夠格知道這麽絕密的事情。
老大回來了,兄弟會的事業有救了。
老大回來了,世界就和平了。
老大回來了,說不定能看到斯拉維克這個老大,和馬西昂這個不安分的老二,不對是老三之間爆發一些衝突。
雙方遲早要有一戰,那格列維奇可賺到了。
就算得不著什麽實惠,光是看二狗相爭必有一傷,也足夠賞心悅目了。
格列維奇知道那個叫阿特雷迪斯的小家夥,年紀輕輕已經憑著戰功一路成了擁有兩年資曆的聖徒,還與其他三人一同為東歐軍團解決了後方穩定的問題。
雖說格列維奇很清楚,恐怕真正起作用的,是馬穆什和亞力克山德羅夫那兩個地頭蛇,四個小匝種隻能算得上是輔助的角色。但是官場規則就是如此,兩個地方巨頭都甘願認欽差四人組居首功。何況四個小夥子提交的行動總結也的確是可圈可點,那場(被)追逐戰很有可能扭轉了一方主動權。這些都說明他們實實在在起到了關鍵作用,格列維奇有什麽理由去否定這些年輕人的成績呢?
於是,格列維奇順水推舟,既不違反紀律,又賺了人情。
……
芬蘭赫爾辛基,地下20米。
斯拉維克和歐克桑娜像兩個犯了錯的孩子,被帶到蒙塔克2號指揮列車的控製台前。
大屏幕上,凱恩通過攝像頭冷眼看著自己兩個原本得力的手下。
“我很失望。”
他的語氣毫無波瀾,聽不出多少憤怒。
一般情況下,這意味著更糟的境地:
凱恩已經出離憤怒了。
“對於被俘,我沒有任何借口。”斯拉維克低著頭,平和地說著。
“兄弟會吃不起無知犯錯的虧。”凱恩又說了一句。
斯拉維克抬起頭,目光堅毅:“我會讓麥克尼爾付出代價的。”
凱恩沒有再對手下的錯誤做過多點評。
他轉移了話題,談起了接下來的行動:
“我們的科學家已經完善了下一代的泰基導彈,我現在把控製權轉交給你,去測試一下它們的效能。”
斯拉維克點頭應允。
關閉通訊後,凱恩看著塔西佗,思緒萬千。
兄弟會是像以往一樣,通過截獲防禦同盟加密通信,獲知他們的VIP中P:變異人女首領烏瑪貢,在防禦同盟位於北歐的一個基地裏。而她在那裏的原因,是因為防禦同盟正在研製一種針對泰伯利亞的血清。
據稱那種血清可以逆轉變異人身上的突變狀態,回歸普通人。
凱恩認為,這東西對於兄弟會目前在搞的神化升天大計而言,是一個重大威脅。
這並不是簡單的讓泰伯利亞變異無效化的問題。
真正的症結在於,凱恩好不容易總結出了泰伯利亞感染者一定的變異規律,正在努力讓變異可控化、溫和化。
防禦同盟的血清如果真的研製成功——他們眼中所謂的“成功”——會將凱恩這些年的研究成果變成一堆廢紙。
因為——
“泰伯利亞具有無限可能。” ——伊格尼茲·莫比烏斯
即便成功遏製住了變異人目前的變異,甚至實現所謂的“逆轉”,這種所謂的成功也隻會是暫時的。等泰伯利亞適應了血清,如同各種細菌病毒那樣,進化出類似耐藥性的新抗性後,這所謂的逆轉血清又將變得毫無作用。
而那之後,無論是再次總結變異規律,製造穩定進化藥劑,還是繼續搞“逆轉血清”,都將變得異常困難。
泰伯利亞會變得越來越“狡猾”、“多變”,或者說……“Tough”——雖然這一詞用來形容人以外的東西有些奇怪,但卻很好地顯示了它的特性。
而應對它的方式將越來越少,直至一切努力都變得毫無意義。
抗拒是徒勞的,隻有主動適應才是唯一的出路。
人類已經因為在最初的三十年裏,毫無章法地試圖拒絕泰伯利亞,而犧牲了三十億人。
難道還能再等上三十年,再犧牲三十億人嗎?
“這些可恨的防禦同盟豬玀們,正在自作聰明地,親手毀滅人類種群的未來。”
凱恩咬牙切齒,在大屏幕上的麵孔有些扭曲。
他對於人類這個種群並沒有多少感情,對地球也沒什麽歸屬感——他本來就不是這顆星球的原住民。
凱恩也不是什麽良善之輩,甚至稱其沒有人性也毫不為過。
他可以毫無任何愧疚感地通過監控視頻,靜靜觀察烏瑪貢的父母,在絕望無助中融合為一坨巨大的行屍走肉;
也可以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下令,將兄弟會統治區內因為泰伯利亞爆發泛濫,導致平民聚居區化成的人間地獄,無差別根絕淨化,拒絕救援可能的幸存者。
他之所以要保住人類種群,也不過是為了完成上麵的任務罷了……雖然時間長了點。
以及為了履行和那個人的約定——
一個貫穿了四萬多年的約定,來自於被凱恩因嫉妒而殺死的那個人。
每當想到人類各種自作聰明妄自尊大的騷操作,凱恩便覺得自己胸口那道兩千年前造成的舊傷隱隱作痛。
“亞伯,這就是你所熱愛所看好所要保護的種群的德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