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犬落平陽——3.大人物...
那麽,按照普通人理解,這麽一個融合了眾多體現高超工藝,和複雜技術的小玩意,其造價必然會達到一個十分驚人的水平吧?
事實的確如此。在二十多年前,世界金融體係還依舊習慣以美元為標準衡量的時代,智能彈跳榴彈尚未定型時,其前後的設計總成本,就達到了驚人的1145萬美元。
雖說一旦成功投產後大規模量產可以降低造價,其預計的單價也在2000美元左右,已經足夠換成數百枚老式m433榴彈了——畢竟,這東西本質上根本不是什麽手榴彈,而是人力投放的袖珍型精確製導炸彈。
同樣,這樣一件堪稱利器的高技術裝備,想必瞄準的對象也一定是各種高價值目標,使用者也必然是精挑細選,用來執行滲透作戰的精銳兵王吧?
然而事實相反,這種利器雖然造價高昂,其適用對象卻是未來每一個新成立的擲彈兵兵種成員。
“擲彈兵”,是存在於一戰前的古老兵種。雖然曆史上真正以投擲手榴彈為作戰方式的該名稱兵種隻是曇花一現,然而後續很多大國在軍事改革後都保留了這一稱號。
“因為這一稱號象征著光榮、責任,和義無反顧的犧牲。”
—— 時任UNGDA聯合締約組織軍需後勤部部長,斯凡特·托馬斯·通貝裏
而新成立的擲彈兵兵種,則不僅繼承了這一稱號的光榮傳統,也完全從實際作戰方式上還原了它的字麵意義:
用手投擲/拋射飛盤智能榴彈。
根據通貝裏部長和研發這款武器的軍工企業代表所言,手拋的方式,看似複古,實際卻是以最便捷的方式使用最先進的武器。
倘若回顧一下上世紀90年代初期,一名普通美國士兵需要攜帶突擊步槍、手槍、步槍彈匣、手槍彈匣、無線電、指南針、手榴彈、GPS接收器等數十樣裝備。不僅操作起來費時費力,攜行期間的負重奔跑,也會急劇消耗體力。
如何精簡士兵個人裝具複雜度,為作戰士兵更好的減輕負擔,一直是軍需裝備部門與軍火企業畢生的奮鬥方向。
傳統的爆炸物使用方式,無外乎手擲、使用發射器具投放、以及埋設安裝三種。
埋設安裝僅限於某些特定場合使用,故而不具有代表性。
因此僅以前兩種方式作比較:
手擲使用最方便。然而人手臂的力量有限,決定了投擲物無法做得夠大。哪怕是防禦型手榴彈,其裝藥也很難超過50克。因此傳統手榴彈的威力,成了這一武器最大的軟肋。
使用發射器具,諸如火箭筒、榴彈發射器,雖然可以達到較遠距離和較大威力,然而發射器本身,便有較高的自重和較大的體積。甚至占用步槍編製,導致使用者缺乏有效自衛火力。
如果能夠同時滿足手擲不增添武器編製、不占用負重和空間,又能擁有足夠射程和威力:
其結果,必然是單兵作戰能力成倍的提高。
於是,毋須使用占用編製的發射器具、擁有近200克HE裝藥、可以在100米內對目標進行精確跟蹤攻擊、具備多種工作方式,徒手簡單改裝便能夠客串地雷、成型裝藥定向破門彈、自帶無線電測距儀的多功能反人員、反載具智能彈跳榴彈應運而生。
至於造價高昂的問題,通貝裏部長鄭重地解釋道:
“為士兵減輕負擔增添助力,哪怕需要多花10億,這筆錢也是值得的。”
“而為士兵增加負擔減少舒適度,哪怕可以省去10億,我們也絕對不能苟且。”
“這不僅是關乎我個人的道德,更是整個UNGDA締約組織軍需後勤裝備部的責任之所在。”
於是,深受感動的原UNGDA代表執行委員會,即後來的防禦同盟議會,大筆一揮,批準了這筆高達20億美元的全麵采購換裝計劃。
甚至成立伊始,資金不足的執行委員會,是連貸款帶賒賬地,簽訂這筆采購與後續培訓協議的。
隨之而來的,是防禦同盟作戰部隊體製編成的全麵改革。
原本基層作戰部隊中,戰鬥前臨時擔任、戰鬥結束後回歸普通步槍兵序列的小隊榴彈射手和爆破手(反載具/攻堅射手),被固化為一個獨立兵種,集體培訓後重新下放到各個作戰部隊中去。
他們不再需要攜帶笨重的槍掛榴彈發射具,和更為巨大沉重的火箭筒/反坦克導彈,隻需和普通步槍手一樣保留自己的步槍,而後每人再攜帶五枚智能彈跳榴彈參與戰鬥。
智能榴彈可以同時扮演過去舊編製中手榴彈、反人員地雷、小型反載具地雷、火箭彈、破門/破牆彈、小口徑迫擊炮彈的多重角色。
隻需像一些輕型無人機那樣,事先設定好參數,保持彈體大致水平放置,用力拋出,目視著它自己飛向目標就好。
從此,單兵反載具多了一項選擇,少了幾種累贅。單兵反人員時,則可以更安全更精準地消滅大量敵人。
防禦同盟部隊編成體製改革伊始,用專門擲彈兵替代業餘爆破手、榴彈手的決策便受到了基層士兵的一致好評——
“但凡沒有十年腦血栓絕對想不出這套操作來。”
這是包括首批防禦同盟擲彈兵部隊成員在內的,所有基層部隊的評價。
“他們為什麽不給我做個彈弓,專門用來彈射這玩意……我寧願拿這玩意換回我槍底下的M203,再帶上100顆M433榴彈……精度差又怎麽了?威力小又怎麽了?100顆M433招呼下去,我倒要看看,還有誰能站在那裏和我提精度提威力。”
整編為擲彈兵的老兵如是反饋道。
“智能榴彈”這東西,無論怎麽吹得天花亂墜,其設計思想從一開始便背離了常用輕武器的初衷,也是核心思想:
簡單、可靠。
如果再詳細些,或許還要加上“廉價”二字。
士兵自己當然希望身上的防具越值錢越好。這意味著槍林彈雨下,自己的小命能更多一絲保障。
但是一個消耗品,一個使用方式和目的是扔出去聽響動的東西,一個麵對的目標大多是低價值的人員、薄皮車輛(因為這個天殺的玩意根本炸不動高價值重型車輛)的一次性使用裝備:造價如此高昂,扔出去的東西比炸掉的東西金貴得多,就有些不明所以、本末倒置了——
尤其是在防禦同盟不斷強調軍費緊張,並以此為理由進行了各種裁軍的前提下。
況且,這東西造價高昂,每一顆就已經超過2000美元了。然而最佳射程隻有可憐的100餘米,甚至沒有加裝了帶放大倍率功能的光學瞄具下,步槍的有效射程高。
“他們既然嫌傳統40mm榴彈精度太差作戰效能不好,肩扛便攜式導彈不夠便攜。那麽為什麽不研製一款,能用榴彈發射器發射的微型導彈?而是搞出這種得用手扔的玩意?”
防禦同盟為了強調“士兵減負”,不隻是取消了所有小隊內爆破手/攻堅手的臨時編製,甚至連野戰防空都完全交給伴隨作戰的沙暴懸浮導彈車部隊來完成——便攜式防空導彈平時封存,不再下放到基層部隊。
值得讓人慶幸的是,兄弟會空軍就是個公認的笑話(無論在防禦同盟還是兄弟會內部)。那些耗子們壓根不存在製空權這個東西。否則防禦同盟的步兵,恐怕要被兄弟會的武裝直升機,像攆耗子一樣驅來趕去了。
或許大人物們正是考慮到這一點,才放心大膽地如此胡搞一氣?
果然,不愧是身居高層的大人物們,他們那睿智的頭腦,輕易就想到了我們這些底層大頭兵想不到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