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主角
烏瑪貢還在體會著。
“怎麽樣？頭一次體驗失重吧？好玩嗎？”麥克尼爾笑著問道。
“還行，和我想象的差別不大。這種狀態下對心髒負擔較小，但對腦血管負擔卻較大，時間長可能會導致肌肉萎縮。”
“……”麥克尼爾隻是尷尬地笑著，不說話。
“……噗~”操作台前的兩人又迸出一聲笑聲。
“喂！錢德拉，還有布林克。差不多得了。”麥克尼爾一頭黑線，“你倆一直在笑我，都沒停過。”
“有嗎？沒有啊……噗~”錢德拉裝作什麽都沒發生一樣，緊接著又被自己不受控製的嗓子所出賣。
“夠了！別再笑了。”麥克尼爾好像有些火大。
“放心吧老大……我們接受過嚴格的訓練，無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會笑……除非忍不住。”說罷，錢德拉與布林克對視著嬉皮笑臉起來。
“……”麥克尼爾捂著臉坐在指揮席上，烏瑪貢則在後排麵有得色地看著他。
“我們什麽時候降下去？”一旁的布林克及時站出來為老大解圍。
“什麽時候？準備好就下去吧，我已經快被太陽晃得睜不開眼了。我們還有什麽工作需要做的嗎？”麥克尼爾眼睛一亮，內心不由得為這個平時話不多的姑娘比了個大拇指。
“沒有了。”錢德拉坐回位置，擺弄了幾個按鈕，將巡航模式設定為計算機人工雙重工作狀態，人工優先級高於AI。這樣設定的初衷是確保再入大氣階段AI有可能因為高溫和衝擊出現故障，必須保證船內成員能夠及時補救。
然而想要控製龐大的科迪亞克號飛船精準地鑽入百十公裏下方那個比針尖還小的離子風暴群縫隙，或許還是祈禱AI能夠正常工作比較實際一些。
“那麽請各位旅客回到自己的座位坐好，本次航班即將重返大氣層。”錢德拉故作輕鬆地開著玩笑。
地球上空，一個土黃色的小長方盒子，改出了自己同步懸停的姿態，尾部發出兩點藍色的亮光，以大體水平但尾部略高的姿態慢慢向著地麵落下去。
雖然通過調整姿態，盡可能做到了增大迎風麵積與受力均衡，但是科迪亞克依舊達到了超過18馬赫的墜落速度。
隨之而來的是整個船體的劇烈震顫，間或從船艙外壁向內部傳來爆鳴聲，讓不明就裏的人擔心船身是否會解體。觀察窗外一片漆黑，不時閃過幾道紅熾：那是黑障狀態下高溫等離子態的空氣留在舷窗上的殘影。
直到距地麵約3萬米距離的時候，巡航發動機和鎖定向後推進的傾轉發動機才再度全功率工作，讓船身開始頭上尾下的姿態墜落並逐漸減速。
這便是錢德拉所說最危險的階段。
如果是平時，科迪亞克艦體有足夠的前向距離進行調整，能確保在墜毀前成功改出目前的下落姿態就行。
但是現在自己下方是密集的離子風暴雲團，如果隻考慮垂直高度的問題而忽視水平向前的距離，很有可能還沒調整好姿態便落入了離子風暴雲團中，那必然隻有艦毀人亡一個結局。
所以一開始，錢德拉與EVA共同測算設定的大氣層外下墜點便不是維加基地正上方或雲團空洞處，而是空洞後麵約20公裏的地方。
隻有打好提前量，才能保證調整姿態成功時，水平向前軌跡的終點恰好處在空洞那裏。
船裏的人承受著和加速爬升時類似的重壓感，隻不過是來自於下方。大部分人員都是齜牙咧嘴一副腳趾踢到鋼針上的表情，布林克這種相對柔弱些的妹子隻能把自己的身體弓起來，以求得一些緩衝。
雖然墜落速度不斷降低，但飛行高度繼續下降，目前已經到了兩萬二千米高度了。
軌道突降說起來凶險，然而實際上對於船上大多數人來說，隻是靜靜地等待而已。大家調整著心態，以讓自己不會焦慮——著急是幫不上任何忙的。
除了錢德拉，他一直盯著手邊顯示屏上的飛行姿態表，默默祈禱著降低到某一高度時，水平前向位移也能夠達到預期數值，同時誤差不會超過±0.01KM——這意味著降落點沒算錯，不會由於下降到指定高度時水平距離上過前或過後導致摔進離子雲團裏。
終於，在距地麵一萬七千米的高度上，指揮室內四人肉眼可見他們前下方那個處在密集雷暴雲中間並迅速變大的空洞。
兩公裏距離在亞音速前向移動的速度上隻需要短短幾秒鍾，而這幾秒鍾決定了之後他們是繼續在空中飛行，還是失去動力和飛船操控能力而掉下去。
“五，四，三，二，一……”錢德拉緊閉雙眼大聲喊著。
沒有撞擊聲，沒有雷暴聲，沒有斷電，沒有震動，沒有突然下墜感。
艙內一片死寂。
再之後，則是麥克尼爾的歡呼聲，和其餘三人終於鬆了一口氣的歎息聲。
錢德拉微笑著癱坐在駕駛席上，像剛剛洗過臉一樣。布林克輕柔地為他調節了一下安全帶，避免他的脖子卡在上麵。之後不在乎他的滿臉滿頭汗水，將他的頭摟在懷裏。
麥克尼爾興奮地低頭打開船艙間的廣播，讓大家可以放下心來。飛船成功穿過了離子雲團中間的空洞，很快就會光臨維加的老巢。
那歡呼聲通過廣播擴散得整艘船到處都是。
“真羨慕你的神經這麽大條。”烏瑪貢有些哭笑不得地看著左前方指揮席上的麥克尼爾。
“為什麽不呢？”麥克尼爾洋洋自得，“適當的發泄有助於調節心態的緊張。”
“以及這世上能殺我的人還沒出生呢，自然災害也不能。”
“為什麽？”烏瑪貢看著麵前這個男人，對他爆棚的自信心感到十分不解。
接著，麥克尼爾收斂起笑容，換了一副信誓旦旦的嚴肅麵孔。
“我是主角(hero)，我能感覺到。”麥克尼爾的話語中充滿著自信，並且莫名地帶著感染他人情緒的力量：“防禦同盟是我的舞台，而我的使命則是拯救這方世界，因此上天不會讓我這麽輕易死去。”
“你……還真是自信啊。”烏瑪貢搖了搖頭，看向麥克尼爾的眼神充滿著複雜的情緒。
“那當然，至少在把凱恩那個大皮炎子送回地獄前我是不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