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好運

聽到馬特的通知後，利歐帕德便起身號召大家迅速動身從這裏轉移。簡易擔架抬著行動不便的傷員，上肢和頭部受傷的人則把身上的負擔交給戰友。

就在他們離開利明卡的五分鍾後，炮彈如約而至，轟炸了那座已經變成廢墟的小鎮。一枚可能是打歪了的炮彈就在隊伍末尾七八十米的地方爆炸，氣浪掀起的沙塵碎石甚至吹到了利歐帕德等人身上，打得沒戴頭盔的後腦勺生疼……剛才摘下後就扔到一邊了，後來就忘了撿了。

所以說好孩子不會回頭看爆炸，不隻是一句玩笑話。

聽爆炸聲隻有七八發重炮榴彈，顯然防禦同盟隻是象征性地打了幾下，依然沒有將他們這些殘兵放在眼裏。好在走得及時，畢竟哪怕隻有這七八發炮彈，也足夠將利歐帕德和手下的老弱病殘一波帶走了。

利歐帕德選定了利明卡南麵三公裏外公路交叉口旁的一座小村子，看地圖似乎並沒有標出地名，或者說直接把旁邊的“分支路口（Haaransilta）”代指這個小村莊了。

安頓好並與馬特·薩特再次通聯後，兩人用手台談論起大家麵臨的困境。

機動力嚴重不足，行進速度緩慢，尤其是有傷員的情況下。

整整半小時，隊伍才向南行進了兩公裏，如同散步。

“哪怕有輛摩托車也好呢。”馬特對著手台小聲嘀咕。

“大老媽那邊怎麽說？”利歐帕德向馬特問道。

“大老媽現在也派不出足夠的人手。我們的東麵，原先的集結地那個方向，本來有一支機械化步兵連，是為了防禦西北方向上可能出現的防禦同盟空軍部隊的。隻是就在我們剛剛於圖波斯集合的時候，遭到了防禦同盟空軍的重點打擊。現在大老媽與他們已經失聯了，正在派無人機前往事發區域偵察。”

防空步兵連遭到空襲了嗎？這倒是很合理的一件事情。畢竟沒能成功展開部署的野戰防空部隊一定會成為眾矢之的，尤其是空軍的重點打擊對象。而且部署前最多隻有些便攜式防空導彈和自行高炮的防空機械化步兵，對敵空中部隊的反製能力其實很有限。

廢棄村莊裏，利歐帕德一邊等待著馬特的部隊趕來會合，一邊指揮著部署幾個觀察警戒哨。其實現在還有完整戰鬥力的人員已經一個不剩了，連利歐帕德自己都因為耳膜穿孔不能再接觸過大的噪聲，比如開槍。

為了能正常開槍，他不得不在耳朵眼裏塞些脫脂棉球，這又導致別人和他說話必須大聲喊叫。

棉球的隔音效果也一般，確切來說讓人很不滿意。開槍的聲音傳到耳朵裏還是很大，而想與別人交談或用手台對話，卻聽得很不清楚。

隻是獨臂醫生布勞恩堅持他必須繼續帶著棉球，除非他不在乎這場戰役結束後徹底聾掉。

利歐帕德隻好像一個沒見過世麵卻非要擺闊的鄉巴佬一樣，舉著手台貼在耳邊到處晃悠，以免因為耳背漏掉重要的通聯信息。

“阿特雷迪斯隊長，你把你的手台給一個專人幫你留心不就行了嘛。”布勞恩對利歐帕德的做法很是費解。

“……”利歐帕德僵在原地。半晌，他喊了一嗓子：“漢森！盯著我的手台。有消息立刻通知我！”

之前與利歐帕德一道伏擊防禦同盟的士兵跑過來，接過了擁有更多頻段和功率更大的聖徒專用電台。

“嗬嗬，約瑟，謝謝你的提醒。”利歐帕德回過頭去對布勞恩道謝。

“沒什麽，”布勞恩微笑著對，“大腦受到衝擊波及後思維和反應速度在一段時間內有些遲鈍是很正常的事，我建議你睡一會兒覺緩解一下疲勞和腦震**的症狀。”

“唉……我也想——”

“報告！有語音傳輸！”漢森剛接到手還沒捂熱乎，便立即還了回去。

“看吧，我根本沒時間休息，事情會自己找上我。”利歐帕德一絲苦笑，接過了手台。

“刀鞘2，這裏是大老媽在與你們直接通話。我不管你們現在是誰在接收這段消息，總之請確保你們的營連級指揮官能夠知曉。”

“剛才，我們的無人機在被擊落的最後一刻飛到了疑似事發地點的上空，搜尋到了失聯的防空步兵陣地，離你們提到的利明卡不遠，就在東邊。那裏被摧毀的很徹底，已經沒什麽有用的東西了，但是似乎有一輛指揮通信車看上去尚且完好。我現在需要你們趕往現場，確認它是否真的被擊毀。如果沒有，就炸掉那輛指揮車。那輛車的電腦裏有我們最新加固後的通信密鑰，我們絕不能讓它落入防禦同盟的手中，哪怕是那些自稱中立的芬蘭佬都不行。”

“記住，優先摧毀通信指揮車，其次才是搜索傷員幸存者。為了保險起見，哪怕它看上去已經隻剩一個車殼了，我命令你們也要朝操作室扔一包C4。我知道你們這一天一夜以來已經遭遇了很多戰鬥，但是為了兄弟會未來的勝利，和你們自己能否活著回家，而不是被防禦同盟處處設伏圍追堵截，我需要你們再堅持一下。現在就出發，越快越好。立刻，馬上。通話完畢。”

利歐帕德把剛才摘下的棉球重新塞好，深吸了一口氣，眯縫著眼，對漢森和布勞恩說道：“都聽見了吧？我們又有活計了。”

“阿特雷迪斯隊長，我個人不建議你親自參加這次行動。”布勞恩咬著一支煙，用無傷的左手打著了火機，吸了一口後緩緩說道。

“我也不想去，可是現在咱們的隊伍裏除了我這個聖徒外都是普通士兵了，你又是胳膊受傷，根本沒法戰鬥。”

“何況隻是去打掃一下戰場，危險性不大。”

“行吧，”布勞恩吐出一陣青煙，“我是醫療兵，打仗的事情並不擅長。祝你好運！”說罷伸出了右手。

“祝我好運！”利歐帕德與之相握。

“嘿！利歐帕德，我也聽見了。”馬特的聲音從手台裏傳來，

“很抱歉我沒法參加這次行動了，我現在自己也在抬著傷員，而且我這裏也同樣麵臨新兵太多的問題。”

“不要緊馬特，你安心帶隊過來吧。正好我也放心這邊的隊伍有人帶著，約瑟畢竟是學醫的，指揮打仗的事情不擅長。”利歐帕德對著手台說，“也許等你到了之後，會發現我開回來一輛運兵車也說不定。”

“嗬嗬，那就祝你好運啦。”手台那邊是馬特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