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烏鴉嘴的賜福
“你確定？！”利歐帕德有些失態地朝著手台大呼小叫。
“不確定。總之這消息夠大了吧？”
馬特的語氣也充滿著疑惑和猜測：“具體什麽情況我也不清楚，不過高層透出來的態度來看，鬧不好是真的。上邊的意思是，這件事早晚要通報全軍。但是在此之前，先不要傳達到普通士兵一級。趕緊收攏好你的隊員，千萬不要讓你的部隊有任何脫逃嘩變的事件出現。”
馬特在手台裏繼續呼叫：“越是這種情況不明的時候，大人物們對於這類事情越不會手軟。”
“好的，謝了兄弟。”利歐帕德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關閉手台後迅速號令部隊集結。
兩個排將近70人在一分鍾內迅速清點完畢，利歐帕德將可能發生重大變故的消息告知給了隊員們。同時嚴令大家互相監督，杜絕一人脫逃，全隊連坐的事情發生。
“我將要宣布一件事情。這件事情因為過於震撼，很有可能在普通士兵兄弟們中間造成不好的影響。”
“所以我必須事先提醒你們：對於我要說的事情，你們千萬別害怕。”
“放心吧連長！我們都是精銳部隊，我們不會怕！”黑燈瞎火中，一個人聲喊道。
為了避免遭到空襲，兄弟會實行了燈火管製。隻有少量光線從坑道口露出來，遠遠不夠辨認出對方的麵孔。
隊員們交頭接耳：
“到底怎麽回事？什麽震撼什麽影響？什麽怕不怕的？”
“難道是東線的友軍潰敗了？”
“不好說，那樣我們應該會得到更清楚的消息，而不是像現在這樣語焉不詳。”
“難道是斯拉維克領袖遇到了意外？”
“這對咱們的庫爾茨老板來說是好消息才對吧？”
“別瞎說！妄議高層可是要槍斃的！”
看著隊員們亂哄哄一片，利歐帕德心裏暗暗鄙棄：
【就現在他們這幫集個合都要吵吵嚷嚷一會兒的德性，這真的是所謂的精銳老部隊？還是說這麽多天緊繃著，導致他們有些精神渙散了？難道他們不記得“屎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講”這句話了嗎？我明明記得他們以前可不是這個樣子的。】
總之利歐帕德對他們不會叛逃嘩變一事，實在不看好。
但願別連累到自己就好。
“咳咳~”等待隊員們稍稍平息了一下之後，利歐帕德清了一下嗓子，開口發布公告：
“根據北非兄弟會最新通報。我們的彌賽亞領袖——先知凱恩，在開羅基地遇襲。目前具體情況尚待進一步查明。”
“？！！”
人群再度爆發出各種驚奇詫異的紛亂叫嚷。
“肅靜！！！”利歐帕德大喊一聲，“現在不是大家胡思亂想的時候。”
“當務之急，我們必須收攏好力量，時刻注意前方和上層的動向。”
“我知道大家在想什麽。”利歐帕德自己也不確定這麽說是否妥當：“如果這件事是真的，那我們在這裏繼續守著也毫無意義。”
“可是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不能自亂陣腳。”
利歐帕德將自己的心裏話說出來：
“萬一這件事情沒有風傳的那麽嚴重，我們之中如果出現私自脫逃的事情，就會被上級抓住把柄並大做文章。到時候所有兄弟都會受他的連累。”
雖然這不太可能。
上層隻有在實在捂不住蓋子了之後，才會這樣，繼續遮遮掩掩模棱兩可地承認早就發生過的事情。恐怕防禦同盟那邊早就開始開慶功大會，公開宣揚擊斃魔頭凱恩了，兄弟會才會做出假裝剛剛收到消息，還需要進一步核實的姿態。
“而如果這件事情是真的……我們都知道對麵那些GayDI是什麽德行。一旦私自脫逃，很有可能被防禦同盟當成活靶子打著玩，而不會被他們承認，你是在向他們投降。畢竟這裏可是他們的地盤，他們擊斃你不需要任何理由。”
利歐帕德努力讓自己的神色肅穆平靜：“所以，我希望大家能繼續跟隨兄弟會共同進退。即便是投降，我們也要在上級的指示下進行。”
這種感覺真奇怪。
明明自己直到現在都對兄弟會的所謂信條，或者凱恩的神化升天大計不以為然，對兄弟會本身也自忖沒什麽感情。
可現在卻下意識地說出與兄弟會共同進退的話來。
“可是如果事情是真的，彌賽亞又死了，上級卻讓我們繼續頑抗到底怎麽辦？”
一個十分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不知道是誰說的，利歐帕德也無心追究。
這話實在是太刺耳了。因為它全是真話，沒有任何矯飾和美化，直入問題的核心，探討的隻是大家最關心的生死存亡本身。
利歐帕德繼續強自鎮定，而後終於有些不自然。眼光飄忽不定，在六十多雙注視著的眼睛前來回巡視。
還好現在是夜裏，誰也看不清誰。如果不是因為坑道裏散射出的燈光，壓根什麽都看不見。
但願也沒人逃跑。
最後，他的表情恢複了從容，也帶著一絲決絕：
“那我就帶大家一起找防禦同盟投降！不去給大人物們當炮灰！”
說出這話後，他又堅持了幾秒，補充了一句：“我是見習修士，我的級別足夠代表兄弟會營連級部隊主官的效力。”才慢慢泄掉了自己的底氣，有些無力的站在一塊修整的平地上。
人群寂靜無聲。
許久，下麵才有人說：“亞崔迪連長，事情沒到那一步呢，也許隻是誤傳。”
“是啊是啊，可能隻是消息有誤，我們還是要守好自己的防線的。”
“沒錯，上麵肯定有統一安排，隻要不給我們安排必死的強行突圍任務，我們就應該老老實實在防線上守好。”
“老大我們相信你，我們知道跟著你沒錯的。”
七十餘人又開始喧鬧嘈雜起來。
還行，危機大概是解除了。
利歐帕德鬆了一口氣。
“那麽大家按照舊有的計劃，輪換守衛防線和回去休整吧。”
說罷，解散了隊伍之後，利歐帕德回身瞅了瞅遠方連輪廓都看不清的荒涼山巒，和星星點點結著冰的水窪沼澤。
不過是睡了一覺而已。
無論是芬蘭的天氣還是自己的前途，都變成了一副霧靄彌漫，陰霾晦暗的鬼樣子。
【還好芬蘭內陸不靠海，極少會形成離子風暴。】
利歐帕德的思緒飄得有些遠了。
一陣強風吹過，讓潮濕的空氣增添上一層加倍的陰冷，還夾雜著一絲特殊的臭味。
也讓利歐帕德打著冷顫瑟縮著脖子，收回了自己的迷思。
他抬起頭，注意到空中已然看不到一顆星星和月亮。隨後，天空中猛地從陰雲中透出數道樹杈一般的閃電，將漆黑如墨的大地照耀成昏黃。
“報告連長，我們的信號又斷了！熱成像儀也看不清了。”
“Fick！是離子風暴！大家快回坑道！”
難道自己的烏鴉嘴被凱恩賜福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