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番外——神明隕落

“你就隻有這點兒把戲？”

被枷鎖牢牢固定在轉椅上的烏瑪貢，輕蔑地對身前那個背對著自己的光頭嘲笑道。

她脖子上那條拘束帶所連接著的注射器，正緩緩地將綠色藥劑注入烏瑪貢的頸靜脈。

“有什麽關係呢，你我不都早就預料到了嗎？”

凱恩轉過頭，麵具無法遮住傷疤的臉上，是同樣滿不在乎的微笑，

“應該說，如果你的男友一直都在和我作對，卻在剛才那樣的攻擊中被消滅掉了，才說明不正常吧？”

大屏幕上，剛剛傳來土耳其兄弟會的最新消息：

兄弟會對麥克尼爾及其座駕科迪亞克號的截殺失敗了。

對方利用離子風暴環境下電磁幹擾嚴重，包括探測裝置等各種電子設備無法正常工作的特點，將敵我雙方的戰場視野都降低到一個極近的距離上，使得兄弟會善於偽裝和快速機動的優勢被抵消掉。而後，麥克尼爾這個總是異想天開敢想敢幹的瘋子，幹脆命令手下部隊關掉一切通訊器材與計算機，在自己的飛船旁邊製造了一次電磁脈衝攻擊，從而徹底廢掉了周圍兄弟會部隊的大部分電子設備。

趁著兄弟會隻能使用肉眼目視瞄準攻擊的當口，防禦同盟則重新讓己方電子設備開機，而後依仗著絕對的火力與防護力優勢，將變成瞎子的扁虱坦克，與失去指令信號傻站在原地的生化人部隊優先端掉。剩餘的輕步兵和車輛，對於擁有著泰坦和破壞者（音波坦克）的防禦同盟來說，已經完全夠不上威脅了。

“你的大計破產了。”

即便動彈不得，烏瑪貢依舊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對凱恩不斷地嘲諷：

“防禦同盟的人很快就會攻陷這裏，你那個什麽破轉化導彈發射不出去的。”

“別那麽自信，女士。”

凱恩不為所動，隻是抱著肩，瀏覽著大屏幕上不斷切換的監控攝像。整個兄弟會開羅基地，都在緊鑼密鼓地準備著泰伯利亞轉化導彈的最後發射工作。

“你們人類總是這樣，傲慢而無禮，無知卻自大。”

不知為何，凱恩不再討論計劃是否會受到防禦同盟影響的話題，轉而抱怨起了人性的各種缺陷：“以及總喜歡推卸責任。”

“你們把泰伯利亞泛濫的罪責推到我和兄弟會的頭上。而後又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壞掉我為人類種群適應泰伯利亞所做的努力。”

“你所謂的‘適應’就是把全人類變成肉球怪物？”烏瑪貢嗤之以鼻，“另外，你還敢說自己不是泰伯利亞泛濫的罪魁禍首？你現在正在做的又是什麽。向全世界播撒的難道是泰伯利亞的解藥嗎？”

“我要說的確是解藥，你會相信嗎？”凱恩偏過臉，對著烏瑪貢擠眉弄眼。

“哦吼，這是我聽過的最好笑的笑話了，沒有之一。”烏瑪貢滿臉的不屑。

“看看，就像你現在這個樣子。”凱恩轉過身來，嘿嘿一笑，

“明明沒有親眼見過，根本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他指了指烏瑪貢脖子上正在注射藥液的針管，“明明自己正在享受著來自於未來的饋贈，就武斷地下著結論，並為自己的傲慢無知而沾沾自喜。”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也不妨對你再重複一遍。”或許是大計即將實現，凱恩的心情特別愉悅，完全沒有在意對方不斷地冒犯。他耐心地對烏瑪貢說：

“‘一切的根源都是泰伯利亞’，‘泰伯利亞具有無限可能’。這話都是你們自己摸索總結出來的。”

凱恩看起來態度很是認真地講到：“生物體內的基因片段數以百萬計，真正能表達出性狀的屈指可數。與其說不斷嚐試消除泰伯利亞對生物體遺傳性狀毫無規律的影響，甚至徒勞地想要逆轉已經發生的變異，為何不嚐試將變異變得確定可控呢？”

“你自己不是才說過高濃縮轉化製劑會讓全球都迅速長滿泰伯利亞嗎？”烏瑪貢不禁反駁道，“讓壞事變得更糟，這就是你所謂的‘穩定可控’？”

“沒錯。”凱恩點點頭，“把全世界瘋長的各類泰伯利亞，都變成我指定的特別種泰伯利亞。”

“這種泰伯利亞不再像外邊那些野生的種類一樣，毫無任何規律可循，隻會一味的吞噬和轉化，連無機的金屬都不放過；而是能以相對穩妥的方式，將生物體的變異方向和速度，控製在一定範圍內。將‘無限’變成‘有限’，將‘無序’變得‘規律’，將‘狂暴’化為‘平和’。並且，它會逐步擠占、替代原生種泰伯利亞的空間，就像過去的科學家培育絕育雄蚊實現對蚊子的滅殺一樣。而轉化導彈則可以大大加快這一進程。”

之後，凱恩重又轉過身去，負手而立，一副高深莫測的派頭：

“人類則可以在這種溫和可控的泰伯利亞環境中，朝著我預期的方向進化……”

“不還是變成怪物？”烏瑪貢完全沒有接受凱恩的說法，“你這套說辭就算是真的，也依舊隻是將世界變成另一種泰伯利亞肆虐的末世，而非她原本的樣子。”

“嗬嗬……”凱恩看向大屏幕上被煙雲籠罩的天空，“無所謂……”

“我不在乎。”

凱恩褪去了剛才的喜悅，轉而以一種蔑視的眼光看著麵前的女性：

“未來的新世界裏，並沒有你這種舊時代殘渣的容身之處。”

……

“帶著你的未來滾回地獄去吧！”

到處是爆炸和濃煙的地下控製室裏，麥克尼爾一臉的激憤，手中再次發力，將斷裂的吊頂鋼筋更深地刺入凱恩的身體中：“（那種情況）不在我的世界裏！”

“怎麽又來……”凱恩一臉的難以置信。

與其說是功虧一簣的憤怒，不如說是一種嫌棄。

就好像是對方再次使用了老掉牙的手法對付自己，而自己再一次中招一樣。

這詭異的表情，深深印入麥克尼爾的腦海中。

“你到底想說什麽？”他下意識脫口發問。

凱恩隻是無聲地咧開嘴笑著。

直到對方身體慢慢無力地軟倒下去，麥克尼爾才似乎聽見麵前這個光頭細弱蚊蠅的遺言：

“……和你父親一樣蠢……”

麥克尼爾懷疑自己幻聽了。

凱恩明明沒有動嘴，不可能說出什麽莫名其妙的話。況且凱恩或許知道自己的父親，但也隻會是在當年的新聞媒體上，麥克尼爾從未聽說他們有過交集。

“我們快走，這裏要塌了……”烏瑪貢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別忘了塔西佗！那是我們的一切！”

麥克尼爾隨手取下升降基座上的光球，與烏瑪貢互相攙扶著逃出生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