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誰是困獸

這次的行動是自第一戰起犧牲最大的一次。以往的幾次行動總共也隻犧牲了四個兄弟，一小隊隻有三班一人陣亡，還多是被流彈擊中。

而這次，敵人無論規模還是素質，包括戰鬥意誌和防護水準上都超過以往。僅僅是之前的戰鬥，一小隊就折損了三個兄弟，二小隊折損了三人，包括狙擊小組的一名射手。

村子裏留下來的大部分是原著民死硬分子。

對於他們來說，兄弟會是踐踏他們家園的侵略者。後來吞並的小幫派們可以逃走，而他們就算逃了，也無處可去。他們很清楚，沒了十誡村，他們這些喪家犬隻會被其餘勢力生吞活剝，連渣都不剩。

畢竟他們也是這麽對別人的。

雙方都打出了真火，誓要同對方戰鬥到底，不死不休。

兄弟會部隊點燃了幾間房子。竄天的火焰，把剛剛黑下去的四周又照得通明。

這個村子的複雜度和富裕程度遠超以往的匪窩。汙染區一般的房屋都是用木材或黃泥搭建而成，一點就著。而這個村子不少房屋是用鐵皮建造，有些是二層的，甚至有幾個幹脆就是舊時代房屋重新修葺而成。

村裏有可以直接通車的馬路，以西南方向的村口為起點，一路蜿蜒直接通向山頂的大樹。說是山頂，其實也隻是地勢相對最高點，整個村子都可以叫山頂。沿主路兩旁分別坐落了各種房屋，粗看在三十戶左右。有十一家應該是最早占據這裏的元老，他們直接在舊時代現有的破舊房屋上定居下來。其餘的則是後來加入，在房屋之間搭起了鐵皮窩棚。

村子外邊是一條幹涸的河道，環繞著這個山頭。土圍則是沿著河道搭建了一圈將村子圍在內層。

事實上，戰前的開發商們原本打算在這裏建成一處富人居住區。

然而開放商打錯了算盤，房子蓋好後乏人問津。資金鏈斷裂後開發商下落不明，這裏幾經易手後成為了一處鬼城。原本奢華的園林景觀因為缺乏打理迅速荒蕪，而村外的人工河隨著水係改道和自來水公司毀於戰火而漸漸幹涸。

是的，嫌棄原有的小溪水流量過少，那個開發商一時腦抽竟然把自來水管道引入河道，想著反正到時候也是那幫人傻錢多的富人買單。

事實證明那些富人不是最傻的。

……

激烈的巷戰在火光的映襯下進行著。土匪們或者說村民們，依托著自家的優勢地形，在二樓的窗戶後，或房頂的斜坡背麵，或鐵皮窩棚的屋頂，同地上的兄弟會部隊繼續進行著拉鋸戰。

兄弟會的縱火並不算成功。

除了少量窩棚，大部分鐵皮房即使點燃了一時半會也不會塌架，更別提原本就存在於此的富人豪宅了。那些豪宅雖然表麵破舊，卻是正經的耐火磚搭建，一般的火災隻能把表麵熏黑，卻波及不到內部。比起直接燒死，用一直燃燒的濃煙熏死房屋內的土匪恐怕更可行些。

兄弟會每攻下一間豪宅都要付出不小的代價。重機槍雖然能穿透牆壁，但是無法看到裏麵人員的位置。屋裏黑燈瞎火，什麽都看不見。而一開手電，就是將自身暴露給屋裏藏好的人員。以至於後來進屋前，都是先用火焰槍和手榴彈對屋裏亂噴一氣，亂炸一氣。雖然多少起了點作用，但是戰果和消耗比起來不值一提，對於二層結構的小樓來說更是事倍功半。

穆勒通過手台詢問老兵和指揮部，對方也隻能提醒一些巷戰內注意事項，比如如何更有效率的利用手榴彈。對於如何快速而低傷亡的突進，他們也沒有更好的方法。

最大的問題，還是對方的戰鬥意誌遠超以往所有敵人：這些村民是真的把這裏當成自己唯一家園的。以往的室內作戰，一通火焰下去，被引燃的人就會哭嚎著亂跑出來成為活靶子，或任由他跑向遠方後撲倒在地不動彈。

而這次，被引燃的人不是哀嚎，而是憤怒的嚎叫著撲上來，要與兄弟會士兵同歸於盡。僅僅兩棟樓房，一小隊已經經曆三次這種事情了。

李傲等人也被叫回來支援作戰了，再繼續蹲守在村外能起到的作用有限。窗前探頭的人可以用重機槍穿牆打到，而現在兩個小隊又有幾名士兵失去戰鬥力了。

嘈雜紛亂下聽不清人言，煙熏火燎下看不清人臉，唯一能辨認的就是兄弟會的軍服。深灰色迷彩配黑底暗紅條紋的戰術背心，提醒著新兵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不管凱恩成立的本意是什麽，現在的李傲深刻的理解了“兄弟會”這一詞匯的內涵。

這一仗基本是兄弟會新兵們的出師之戰。

隻要能在這場戰鬥中幸存下來，一般的城區內步兵戰鬥就難不倒他們了。

隻是，已經有十餘個年輕的生命倒在了戰士之路的最後一小段距離上。

M113上的重機槍一直在以短點射的頻率不停開火。機槍手很清楚，隻要他一刻不停止對各棟樓或洋房內人員的壓製，兄弟們被冷槍打中的幾率就低一分。

至於自己，已經不重要了。

突然，最靠近山頂的幾棟三層別墅大門洞開，一群衣衫襤褸的人跑了出來。

他們高呼著“別開槍，我是奴隸”之類的話，向著村口跑去。

車裏的老兵立刻在電台裏高喊著：“快隱蔽！”不同於平時的變調尖叫，體現著他的焦急。

接著別墅二樓的兩扇窗戶，一樓大門和一扇加了鋼板的落地窗統統打開，湧出五六人，分別端著機槍和火箭筒向兄弟會車隊與逃跑的奴隸轟去。

大家在老兵的警告下大部分及時躲進了牆後，隻有一人右腳被子彈打中，不過被拖了回來。

然而一開始叫大家隱蔽的老兵卻未能及時躲開。老舊的M113因為倒車時沒找好角度，車尾撞在了牆上。露在牆外的半個車頭被一枚火箭彈擊中，停了下來。接著整車燃起了大火，將駕駛艙與未來得及跳下車的機槍手一並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