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路走窄了
還是和之前一樣，兩人把車停到一個相當於天然壕溝的幹涸河道之內，步行了一段來到了小鎮周邊的淺灘上。
這裏的防守明顯嚴密很多。
不僅有著數十名正規軍沿著固定路線逡巡掃視，有著四輛帶遙控機槍的原裝臭蟲車往返巡邏，兩輛攜帶反坦克導彈的戰鬥摩托隨時處在待發射狀態。
還在小鎮四周部署了四座小型激光炮塔，甚至有兩座防空導彈發射塔。
這已經是一個小型基地的水平了。
即便有著變色龍戰衣，潛行難度和之前的偽陣地比起來也是天壤之別。
更別提小型激光炮塔是有著多通道傳感器的：
隻要靠得太近，就會激發報警，並引導激光炮對信號最強烈的區域試探性攻擊。
而兩座防禦塔交叉布置，正好覆蓋了進入小鎮的必經之路。
已經沒有深入調查的必要了。
小鎮內部，就算不是真正的炮兵陣地，也必然有著其他高價值目標。
兩人回到車上，又將車開出一段後，才重新打開無線電，向基指通報了這一情況。
順便把偽炮兵陣地的坐標一並上報出去，請求後方火炮打擊。
兩人開了一個多小時，途中又查看到了一處南歐軍團工程搶修車的後勤整備場，記下並上報坐標後直奔老家而去。
現在，兩人從經度上，已經回到中歐兄弟會的防區了，但是還需要向西拐回去一段距離才能到達自己的防線。
一路上，魯迪都坐在後座沒說話。
李傲覺得，就算自己不怎麽會勸人，這時也該說些什麽。
“那個，魯迪啊。今天這事呢，確實是誰也沒想到。但是我今天挺感謝你的，陪我折騰了這麽遠。”先揀好聽的話說肯定沒錯。
“的確，這種事誰攤上都挺倒黴的。但是吧，我們得向前看。”李傲拚命地組織自己貧乏的詞匯，現在他終於知道書到用時方恨少了。
“放心，今天這事，你是因為和我一起執行任務才遇到的。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李傲想起當年鮑爾的一句話：汙染區這地方，你的誓言狗屁不是。
於是他決定用等價交換來代替誓言：“為了證明我的誠心，我也告訴你一個秘密吧。”
坐在駕駛位的李傲猶豫了半天，最終決定向魯迪吐露這個掩藏在心底多年的秘密。
“那個，你知道的吧？我是汙染區難民出身。”李傲把車熄了火，也不管後麵的魯迪聽沒聽進去。
“我剛進入咱們兄弟會的時候，什麽都沒見過，沒見過電子門禁，沒見過台式電腦，沒見過冰箱洗衣機，甚至連牙膏香皂都沒見過。也不一定沒見過，可能我很小的時候見到過但是早就沒有印象了。”李傲覺得有些羞恥，但開弓沒有回頭箭。
“說重點！要不就開車回去。”後座的魯迪用之前那樣淡漠的語氣說了這一下午的第一句話。
“好的好的，就快了就快了。”李傲有些窘迫。
“我覺得牙膏的味道特別好。”李傲有些回味，又有些不堪回首，“甜甜涼涼的，我第一次用的時候，以為那東西就是別人說的奶油。”
“然後我就直接吃了半管牙膏，把一幫人看傻了。”李傲摘下頭盔，用力撓了撓亂糟糟的頭發。
“完了？”魯迪蹦出了兩個字。
緊接著又是兩個：“就這？”
李傲心如死灰，決定吐露所有的真相。
“香皂我也沒用過。我們班有個叫舍恩赫爾的，告訴我可以用來洗臉洗腳洗屁股。”李傲已經不知道自己再說什麽了，“我還納悶那東西得怎麽洗屁股，結果我洗澡的時候費了老半天勁把它塞進了屁股裏”。
“喔喔哈哈啊哈哈哈……”後座的魯迪已經不是人類的笑聲了，“這就是你第一次用肥皂洗澡？！哦吼吼吼~”
李傲強顏歡笑地回過頭，對魯迪說：“現在你好些了吧？咱們倆都知道對方的一個秘密了。你要調整好心態了咱們就回去。”
“當然！沒事了。我還得告訴你一件事。”魯迪努力控製自己的情緒，還是兩次憋不住笑，“我從勘察小鎮廢墟的時候就沒事了。就像你說的一樣，多大點事兒啊。一個執行任務中的小意外罷了。而且戰衣是全封閉的，髒東西根本滲不進來。”
“那你這一路上都不說話。”李傲感覺自己被坑了，有些埋怨地反問魯迪。
“我裝的不行啊？誰叫你非得去近距離查看的？直接往上麵一報坐標，管他是炮兵陣地還是空軍基地呢。”魯迪理直氣壯，趾高氣揚，“所以我就想看看你是什麽反應。”
李傲不想和身後的家夥說話，並向他比了個中指。
然後啟動了車子，迂回繞過南歐兄弟會陣地，開回了自己的防區。
回到防線上時，已經快吃晚飯了。
今天對麵隻騷擾性地發動了三次攻擊，都被打退了，並且沒有發動炮擊。
李傲和魯迪將戰衣脫下清理後交還給修士。修士和聖徒告訴二人，由於兩人出色地完成了任務，定位了一處假炮兵陣地，一處維修車整備站，和一處疑似的後方指揮中心新址。今夜，基地的炮兵將像對麵一樣，發動一次炮擊，將前一天吃的虧受的癟原樣奉還。
並且修士已經上報本地修士長，準備晉升利歐帕德·阿特雷迪斯和魯迪·博默兩名列兵為上等兵，並授予銅製獎章。
這意味著二人比起同批的戰友，要早一年成為老兵。如果沒什麽意外，也能早一些成為士官。
帶著一身的疲憊，李傲回到了自己的掩體。七班眾已經很狗腿地為自己的班長打好了飯菜，並上前恭維班長大人提前晉升，前途無量。
李傲笑著對大家表示感謝，並說些自己的成就離不開大家一類的場麵話。之後便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餐盤裏的飯。
吃飯的過程中，李傲也在想著：
“要不我就正式叫做利歐帕德算了。”
“反正來這裏已經二十年了，另一個世界的記憶早就已經忘得精光，把握住當下才是根本。”
隻是畢竟要丟棄證明自己可能是異界人的身份象征，李傲多少有點舍不得。
“算了，先不想這些有的沒的，”李傲自我安慰著：“我既是李傲，又是利歐帕德·阿特雷迪斯，叫什麽都改變不了……”
“我就是我。”
吃完飯後，李傲開始向卡特和漢斯了解今天陣地上發生的事情。以及他不在的時候，大家有沒有過度使用眼霜。這東西是他的一塊心病，每次都要強調一遍。
“沒有！您放心！連艾倫那夯貨我們都不給他多用！”漢斯拍著自己肥碩的胸脯向李傲保證，“他弟弟剛沒。我們一直勸他，他要是再因為沾毒這事掛掉了，最對不起的不就是他弟弟嗎？”
“嗯，很好。”李傲剛想表揚一下老漢斯和卡特，就聽隔壁八班陣地上爆發了一陣笑聲。
有些狐疑的李傲讓七班眾自行散去，自己則悄悄潛入到八班的戰壕裏。
隻聽見魯迪亢奮的聲音。
李傲有了一絲不祥的預感。
“然後那憨批就向我這方向吐了口痰。老子‘唰’一擺頭，就把那口痰閃過去了。就見隔壁七班那貨都看愣了……”魯迪手腳並用，眉飛色舞，添油加醋地把今天一天的任務描繪了一番。
“我告訴你們啊，你們隔壁七班的阿特雷迪斯班長，今天告訴了我一個壓箱底的小秘密。”魯迪邊說，邊抑製不住笑了出來。
“你們可千萬別再傳出去，否則他一定會殺了我。他第一次用肥皂的時候……噗——”
“魯迪·博默~~”一道黑色閃電直奔七班眾的圍坐之人而去——
“你把路走窄了！”
今晚，注定是某些人的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