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蘭茨貝格
從四月下旬哈桑失勢,到五月份凱恩回歸,哈桑被處死,再到現在八月初。
利歐帕德等人並沒有太閑下來。他們的任務一直是接手科恩初步培訓過的新兵。
參加了南歐作戰的士兵裏,那些表現較好,或者本身資曆較老的人,都以見習聖徒的身份帶領一支新兵進行訓練。
利歐帕德將自己這一年來的本領傾囊相授:
手下的兵越出色,將來上了戰場才越不容易死,越可能取得好看的戰績,自己也越容易提職晉升。
所以這其實是一種“雙贏”。
這些新兵的來源和自己那撥人相似。有的是聯合礦業老占領區下的傳統兄弟會新血,有的是表現良好、年輕力壯又沒有成癮的民兵轉正,有的則是利歐帕德那樣的非兄弟會統治區廢土遊民。
他們是二月份就進入基地接受訓練的。
也就是說,利歐帕德那批士兵剛被分配到其他戰場,這些連新兵都算不上的人就立即填滿了利歐帕德原有的位置。
可想兄弟會自身的人手緊缺,和對兵員的渴望到了何種程度。
雖然非宜居區,尤其是較內陸的兄弟會傳統統治區,總能招募到不少願意替兄弟會賣命的民兵。
然而民兵的戰鬥力和組織度,也就能打打和他們水平差不多的廢土匪幫,連強大點的頑匪坐寇都難相抗。
更別提有些民兵前腳剛剿滅完賊窩,領了錢退出兄弟會民兵序列之後,轉頭就跑到前麵那個清空的賊窩裏,招來一夥人,自己做起了山大王。
利歐帕德想起了南歐戰場上,自己手下那個叫卡特的家夥。
據他自己所說,他的夢想就是成為土匪幫派中名氣最大的那個,土匪中的超級巨星。
當時大家還在開他的玩笑,讓他千萬別跑到阿特雷迪斯老大的地盤當土匪,否則指不定拿他祭旗給新兵練手。
“當然不會在兄弟會的地盤上撒野了,”卡特不以為然,“泰伯利亞輕度汙染區有那麽大片呢,防禦同盟和兄弟會占據的都隻是小塊距離以前的大城市較勁的區域。”
“我看好的一塊地方是離海邊不遠的一個小鎮。”接著,卡特把自己的想法向大家說了一下。
“那裏以前既有捕魚又有種植業,還是個旅遊度假的好地方。”
“既然這麽好,為啥防禦同盟和兄弟會沒看上呢?”當時還活著的漢斯發出了自己的疑問。
“可能那裏沒有泰伯利亞吧?”卡特搖了搖頭,“那裏雖然有些種植業,但是土地還是太貧瘠了。當地人種的都是無花果一類的東西,主要還是靠漁業。不過現在海裏到處都是變異藻類,已經沒什麽像樣的魚了。”
“話說卡特你以前是幹什麽的?怎麽感覺你知道不少東西呢?”利歐帕德問向卡特,這也是很多人都有疑問的地方。
“哦,我父母以前是維也納農業大學的老師。他們在戰爭初期替防禦同盟幹活,”卡特第一次講出了自己的過去。
“我這些知識都是在很小的時候,他們教給我的。”
“後來,他們都吸入了泰伯利亞粉塵,結果因為個人體質的原因,沒幾天就死了。”雖然卡特的聲音比之前略低,但語氣上似乎並沒有太難過。
“原本當時的防禦同盟,或者準切地說是UNGDA締約組織,把我送到了孤兒院,”卡特下意識拿出眼霜,擰開蓋子後遲疑了一下,最終又收了起來。
卡特轉而向漢斯要了根煙後接著說,“結果戰爭越打越大,連各國的政府都崩潰瓦解了,何況一所小小的孤兒院?”
“於是我們這一幫沒爹又沒媽的孩子,就開始了自謀生路。”長長抽了一口煙,吐出了一陣濃霧,卡特拍了拍架在左膝上,癲癇一般顫悠的右腳,“有被人打死的,有被人拐走再也沒見到的,有偷了車不會開把自己撞死的。”
“我又和別人失散了,最後就剩我自己了。”挖著鼻孔的卡特滿不在乎地說著。
“然後我就成了兄弟會民兵。”卡特掐指望天,“這應該是我第四次參加兄弟會民兵了。”
……
“不知現在卡特過的怎麽樣。”
思緒回到眼前,利歐帕德自言自語道:“他不是說要到意大利海邊小鎮當老大嗎?後來卻說要坐火車回奧地利。”
“把槍口都給我抬高!修士沒教過你們槍口不能衝著戰友嗎?!”
利歐帕德抬起頭,衝著不遠處的新兵大喊道。
……
2030年8月2日。
地下30米,兄弟會中歐軍團慕尼黑基地。
“從今天起,我們將在彌賽亞凱恩的指引下,接受安東·斯拉維克領袖的調遣。”
二樓演講台,軍團長與大修士長分列兩邊,庫爾茨教長向腳下所有中歐軍團成員宣讀著。
“依據先知彌撒亞的最新指示,我們即將與黑手一道,為奪回西歐地區而戰!”
“很快,世界各地的兄弟會將一齊對防禦同盟展開進攻。當防禦同盟焦頭爛額疲於奔命的時候,就是我們進攻斯圖加特的最好時機!”
教長還在做著戰前動員,利歐帕德想的則是另一件事。
這小半年來,自己一直試圖利用見習聖徒的身份,在兄弟會內部使用合法手段,查找距慕尼黑60公裏以西的蘭茨貝格市的一切。
他也是最近才知道這個地名。
以前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家鄉叫什麽。隻知道那是離安全區很近的,名為拉多村的變異人聚居地。
然而一個成立時間不足三十年,又是隻有十幾戶的微不足道的小村莊,除了常年在非宜居區跑生活的廢土遊商,沒人說得清一個小村子在哪裏。
至少兄弟會內部沒人知道。
他曾經不止一次向吉蓮等人描述拉多村的風貌:遠處有山,有城市廢墟,自身坐落在一片大致為月牙形,用現在比較準確的詞匯形容,算是江心島的陸地上。
西側有一條大河,但是由於水質汙染,河水並不能喝。
江心島的東南西三個方向,實際上都處在那條河的河水中。
東側原本可能也是大河的支流,但是南北兩頭很早以前就被淤泥和垃圾堵塞了。
利歐帕德沒敢和吉蓮說,當年他和珊迪的第一次超友誼親密接觸,就是在那條幹涸的河道裏完成的。
利歐帕德又說了很多他記憶中家鄉周邊的景觀:有電影院廢墟,有漢堡店廢墟,村子大致西南方向,有一片淺灘。聽他老爹以前活著的時候告訴過他,那裏以前是露天浴場,曬太陽的好地方。
村子的東北部,以前好像是個鞋店。他是靠廣告牌和廢墟內的雜物垃圾確定的,幾年前他還在那裏尋過寶。
不過,那裏早就被不止一撥和他相同的廢土客們光顧過了。他去的時候,隻找到了一些勉強能用來擦屁股的舊馬克。
“呃,後來連舊馬克都找不到了。”
利歐帕德渾身打了一個激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