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啊!”
一聲慘叫,鄧麗娟赫然睜開了眼睛。
“那個噩夢……又是那個噩夢……”她翻身起床,心有餘悸地大口呼吸著,額頭上滿是汗水,腦袋陣陣刺痛。
“救我的是你……救我的是你。”鄧麗娟記起那張救她的女人的臉,隻感覺鼻頭一酸,起身去了客廳,在神龕前恭敬地上了六炷香,俯身拜了六拜。
“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
此時,口袋裏的手機響起了“小兔子乖乖”的鈴聲,是小六打來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慌亂:“娟姐,你在哪裏啊?”
“在家。”鄧麗娟皺了皺眉,“怎麽了?”
小六緊張道:“是李紅兵的事情,我想問問你……”
“你不用操心,我今天會解決的。”鄧麗娟很快掛斷了電話。
喝口水提了提神,鄧麗娟折回臥室,拉開窗簾—經過了昨日的種種刺激,加上已經做了決定,此刻的她很平靜。今天已經三十號了,還剩下三件事情要做。
鄧麗娟在心裏默默盤算著—根據她昨天的觀察,曾星他們在國際會展中心彩排完回到星劇場的時間大概在下午兩點左右,距離現在還有六個小時,要辦完這三件事,時間充足。
“警察已經查到我了,我沒有其他辦法了。”
鄧麗娟痛恨自己此時的優柔寡斷,到現在還下不了決心。就像當年出獄以後,每天不停地去找那個人,換來的卻是無盡的嫌棄,連多年前的約定都完全忘記了。
“就這樣吧。”鄧麗娟終於下定了決心,一把撕下今天的日曆,打開桌上的紙盒—玻璃瓶裏已經重新裝滿了硫酸,旁邊整整齊齊碼放著十七遝人民幣。這是老袁家裏所有的現金,但離自己需要的金額,還差了十幾萬。
她從神龕中“崔府君”的肚子裏掏出小木盒,盒子裏麵有一部舊手機,在那下麵壓著一張名片,白底黑字,還描著金邊,隻是時間太久遠,金邊有些褪色,黑字也已氧化泛白。
鄧麗娟折回臥室,擰開玻璃瓶,傾斜瓶身,倒出了兩滴透亮的**,“吱”的一聲,硫酸冒著黑煙,把上麵“秦世聰”三個字腐蝕出了一個洞。
鄧麗娟從口袋裏掏出了那個小小的相框,看向了袁明珠邊上的兩人。
“明珠已經盡力了,接下來,得靠你們了。”
她從床底抽出黑色垃圾袋。隻要把這些東西處理掉,即便警察查到自己頭上,她也能拖延足夠多的時間。她把舊手機扔進袋中,剛要起身,又看到了那個塞得滿滿登登的文件夾。
鄧麗娟將其抽出,小心翼翼地翻開,看著剪報上的照片,她再次遲疑了—如果老袁騙過了警察,這些東西似乎正好可以用上……退一萬步說,沒有搜查令,警察不能進臥室。
“那就賭一把!”
她重新把垃圾袋塞回床底,轉身去往衛生間—如果是去見那人最後一麵,那就更得漂漂亮亮地去,不能又被人嫌棄是醜八怪。
就在這時,“砰砰”兩聲敲門聲響起。
“誰呀?”
“你好,社區的,人口普查。”
鄧麗娟啞然失笑,上一次說自己是物業,這一次說是人口普查,看來這些警察確實在懷疑自己啊。
“就來。”
鄧麗娟打開水龍頭,用手捧了一捧清水往臉上潑去,再次抬起頭。
這一次,她終於敢看向自己鏡中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