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來電的正是省公安廳許廳長,趙亞楠低聲對著電話嗯嗯嗯了幾次,又簡略交代了目前的案情狀況,示意張一明將相關資料通過警用PDA傳到許廳那邊。
鍾寧看著趙亞楠的神情逐漸嚴肅,心裏一個咯噔。誰有足夠的能量驚動許廳,越過生病住院的張副局長,直接找趙亞楠?
是袁明珠!
袁明珠是星港著名企業家,納稅大戶,即便是蔣翠花,那也解決了幾千人的就業問題。沒有實證,僅憑鍾寧的推測,上頭肯定還是要以穩定為主、大局為重。
掛斷電話,趙亞楠沉默良久,平複著情緒。眾人也不敢說話,大家都能猜到這是上頭施壓了,至於是勒令專案組趕快破案,還是警告大家不要沒有證據就胡來,就不得而知了。或許兩者兼而有之。
因為人多,鍾寧也沒問什麽,倒是一旁的張一明陷入了沉思。此時一個偵察員跑進來,衝趙亞楠敬了一個禮:“趙隊,朱豔豔的手機開機了,我們查到了她的位置。”
趙亞楠不敢耽擱,趕緊安排道:“吳斌,你馬上帶人去把朱豔豔帶回局裏;小趙,你那邊做好準備,人帶到就開始訊問;小李,你繼續去查樂天賓館周邊的監控,務必找到疑犯麵部照片!”
“是!”眾人領命而出。辦公室內很快就隻剩下四個人了。
風刮得更大了,狠狠抽打著辦公室的窗戶,發出一陣陣哀號。張一明停止了沉思,問道:“我爸怎麽沒來?許廳即便要施壓,也應該是找我爸呀。”
肖敏才瞟了鍾寧和趙亞楠一眼,趕緊接話道:“你爸在負責元旦晚會的安保問題。”
“看來那邊確實挺忙的。”張一明沒發覺異樣,低頭接著看資料。
鍾寧低聲問趙亞楠:“施壓了?”
趙亞楠聳聳肩,道:“咱們該怎麽辦還怎麽辦,袁明珠和蔣翠花的投訴更加印證了你的推測。”
張一明連連點頭:“我覺得寧哥剛才分析得有道理,就是一群女人幫著一個有心理問題的瘋子殺人。”
肖敏才也點頭同意。
可張一明的那句話,卻再一次讓鍾寧腦子一炸。他重新理清了思路,說道:“雖然不知道指紋為什麽不匹配,但我可以確定,鄧麗娟就是陳小娟,這一點不會有錯。但我也沒有全對……”他搖搖頭。
幾人疑惑不解,鍾寧接著說:“如果袁明珠、蔣翠花幾人都是幫凶,那麽她們此前的證詞就做不得數。如果陳小娟的鍾情妄想症根本不存在,那麽她的殺人動機也就不成立了,我根據錯誤的線索,推斷出了錯誤的作案動機。”鍾寧歎了口氣。
張一明接口道:“但她們確實隱瞞了實情。”
趙亞楠看了看時間,道:“或許找到了朱豔豔,我們就會有新的線索。”
“雖然鍾情妄想可能是假的,但我還是擔心鄧麗娟會對曾星動手。”鍾寧也看了看時間,“如果我們不趕緊破案,在曾星出國前,我擔心會再出事端。”
“這個暫時不用擔心。”趙亞楠點開手機中一個鏈接,“這是今天的新聞,曾星和他的搭檔拒絕了英國皇家芭蕾舞團的邀約,他們暫時不會出國了。”
“那我們可以喘口氣了?”張一明咧嘴一樂,“今天可把我給忙死了。”
“喘不了氣。”趙亞楠搖頭,“李紅兵仍然杳無音信,鍾寧的所有推測現在都沒有證據支撐,上麵施壓,我們也不能再貿然上門,那樣隻會打草驚蛇。”
張一明一臉無奈,一邊翻資料一邊感歎道:“還真別說,陳小娟對待朋友真好,袁明珠和盛宏圖都沒給自己兒子捐肝,怎麽就輪到她了,她這是在演郭德綱的《托妻獻子》呢?哦……袁明珠配型沒配上啊,那盛宏圖呢……”
“好了,別扯這些了。”趙亞楠起身道,“我先安排一下任務。”
“好。”張一明把手中的資料重重一拍,“我們把這個‘捐肝俠’給揪出來!”
“你剛才說什麽?”張一明這句無心之言,讓鍾寧又是一震。
“捐肝俠啊……”張一明一愣,“陳小娟不是捐肝了嗎?”
“上一句!”
“托妻獻子,郭德綱的相聲……”張一明詫異,“這裏不是寫著嘛,袁明珠配型沒配上,盛宏圖……”
鍾寧臉色一喜,跳起來重重拍了拍張一明的肩膀,說道:“張一明,你做我的搭檔可真是太合適了!”
張一明的肩膀被拍得生疼,更蒙了:“你在說什麽啊?”
鍾寧再次答非所問:“你還記得我整天抱著的那堆舊卷宗嗎?”
“記得啊。”張一明點頭。
“有個頭孢就酒自殺的案子,你還記得嗎?”鍾寧猛地一握拳,“我知道她們真正的動機了!”
“什麽?!”三人齊齊驚聲。
沒時間詳細解釋,鍾寧衝張一明道:“你去所裏把那疊舊案卷宗拿過來,我們就有足夠理由強製傳喚這幾個人了!”
張一明又是一愣,此時,吳斌推門而入:“不用了,袁明珠自己跑局裏來了。她點名要見你們兩個。”他指了指趙亞楠和鍾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