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自求多福
“該死！”
“你自求多福吧，機器！”
模糊的畫麵裏，那個獨眼男人似乎看到了什麽足以令他恐懼到極點的東西。
說完這句話後，他的動作快如閃電，立刻伸手將臉上的眼罩換了個位置。
原本遮住左眼，露出右眼的眼罩，瞬間變成了遮住右眼，露出左眼。
然而，就在這麽一個看似微不足道的舉動之後，詭異的事情發生了，男人的身影竟如同被一陣無形的狂風席卷，快速消散！
眨眼間，便消失在了畫麵之中，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首領...卡拉完成了...”
“任務...”
就在獨眼男人消失的同一瞬間，卡拉體表的液態金屬如同有了生命一般，一陣奇妙的蠕動，將一塊儀器殘骸緩緩露了出來。
與此同時，一段特殊的數據如同信使一般，被卡拉成功傳輸了過來。
原來，在失聯的這短短十幾秒時間裏，卡拉不僅憑借著自身卓越的能力，找到了黑衣士兵偷偷帶進動物園的那台儀器，準確地說，是儀器殘骸。
而且，她還成功讀取了儀器中殘留的數據，並及時發送了過來。
然而，卡拉將數據傳輸過來後，通訊卻再次毫無征兆地中斷了。
唰！
楚天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驅使，猛地站起身來，目光如炬，直直地看向H城動物園的方向。
雖然他一言未發，但一旁的白筱筱，卻仿佛與他心有靈犀一般，瞬間明白了楚天心中的想法。
“如果你非要去的話，我建議你把這個帶上。”
“雖然這隻是個半成品，但應該還是能管點用的。”
白筱筱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到實驗室的角落。
在那堆雜亂無章的半成品裝置裏，翻找了一番後，終於找到了一個類似頭盔的黑色裝置。
“不是找不到合適的材料麽？”
楚天一眼就認出這個“頭盔”，正是白筱筱之前精心設計的精神屏蔽裝置。
可白筱筱明明說過，由於始終尋覓不到合適的材料，該裝置一直都停留在設計圖紙上，無法真正落地。
那如今怎麽會突然出現一個半成品呢？
“的確沒找到。”
白筱筱點了點頭，坦然承認了材料方麵的重重限製。
“這個半成品，是我用納米服的納米纖維製成的。”
“所以它的缺陷也相當明顯。”
“在阻隔外部力量的同時，也會對你釋放的精神力，造成一定程度的阻礙。”
“雖說你現在已經擁有了精神層麵的防護手段。”
“但麵對一個我們尚且完全無法理解其工作原理的‘模因’汙染介質。”
“多一道防護，就意味著多一份存活的幾率。”
“盡管它會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你的戰鬥力。”
似乎是真心擔憂楚天的安危，白筱筱的語氣中難得地有了一些細微的波動。
與往日那平淡如水的語氣相比，此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嚴肅。
說完，白筱筱小心翼翼地將裝置遞給了楚天。
“謝了。”
楚天原本是打算拒絕的，但白筱筱這一番肺腑之言，讓他改變了主意，選擇接過這個裝置。
畢竟，就像白筱筱所說，他們現在對於“模因”的工作原理，完全是一無所知。
這東西和常見的凶獸截然不同，凶獸帶來的威脅，是實實在在看得見、摸得著的。
但“模因”呢？
你甚至無法確定它是否真的存在，仿佛它隱藏在世界的陰影之中，窺視著一切。
所以，能多一道防護，總歸是一件百利而無一害的好事。
“另外，我建議你不要在裂縫周圍停留太長時間，找到卡拉就趕緊撤離。”
“盡量避免與未知的危險發生正麵衝突。”
“模因汙染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加重。”
白筱筱最後又神色凝重地補充了一句。
“你是在擔心我嗎？”
楚天終於察覺到了白筱筱的異樣。
以前的她，向來雷厲風行，根本不會像今天這樣，反複叮囑同一件事，就好像是生怕自己一去不複返了一樣。
“沒錯。”
“我是在擔心你。”
白筱筱大大方方地承認了，說話時，她與楚天四目相對，眼神依舊如同往日那般清澈、幹淨，沒有絲毫雜質。
“因為我...害怕你會死在那裏。”
解釋擔心的原因時，白筱筱居然說出了“害怕”這兩個字。
這個詞從一向冷靜自持的白筱筱口中說出來，就跟卡拉之前說自己感到“害怕”一樣，讓人驚訝不已。
“當一個人建構係統的邊緣要素，而不是核心建構被證明無效時。”
“恐懼就會產生？”
楚天好似在這一刻恍然大悟，對白筱筱重複了一下卡拉曾經對“恐懼”的定義。
作為一台機器人，卡拉的大部分數據，都是在出廠前，由白筱筱親自輸入的。
所以，卡拉對恐懼的定義，其實本質上就是白筱筱對恐懼的定義。
“那是一種企圖擺脫但又無能為力的壓抑體驗。”
果然，白筱筱緊接著答出了下一句話。
見狀，楚天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看來你也不是完全沒有情感嘛。”
帶著這一絲笑意，楚天腳步匆匆，快步離開了白筱筱的實驗室。
李如月靜靜地站著，目光緊緊鎖定在即將登上飛機的楚天身上，那眼神中，似有千言萬語交織，複雜難辨。
她的心，像是被兩隻手用力拉扯著。
一邊是強烈渴望能與楚天一同踏上未知旅程的衝動，就仿佛那是命運賜予的一次深刻羈絆；而另一邊，她又無比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在麵對屏幕上一閃而過的“模因”時，竟是那般無力，連這點小小的衝擊都無法承受。
倘若真的跟著去了，不僅難以在關鍵時刻施以援手，反而極有可能成為楚天前進路上的沉重負擔，拖慢他的腳步。
“注意安全呀。”
李如月輕聲說道，聲音裏滿是關切，“我等你回來。”
最終，她放下內心的糾結，像極了古代送丈夫遠行的小媳婦，帶著羞澀與不舍，微微踮起腳尖，給楚天獻上了輕輕一吻。
“放心吧。”
楚天溫柔地看著她，輕輕拍了拍李如月的腦袋，眼神中滿是堅定，“我會回來的。”
說完，他毅然轉身，登上了那架由趙瑾駕駛的灣流650。
隨著引擎的轟鳴聲響起，灣流650緩緩從跑道上滑行，逐漸加速，而後輕盈地起飛，像一隻展翅高飛的雄鷹，徑直朝著市中心的方向飛去。
誰能想到，這條原本大家都覺得用處不大的跑道，剛建成不久，就迎來了連續多次的起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