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心理戰術
七十年代,純金首飾在國內還沒有普及開。
主要原因是人們窮,買不起貴重的純金首飾。
相比於價格高昂的18K金,相對低廉但外觀同樣好看的14K金,更受歡迎。
1977年是蛇年,每個國營商場的金飾櫃台,都有這麽一套生肖鎮店之寶。
“眼睛這裏嵌著的是紅寶石,整條蛇都栩栩如生。”
售貨員的嘴角都要咧到後腦勺,高興得不得了。
相比於其他普通櫃台,手表、首飾、羊毛等貴重商品的櫃台,都有提成效益。
賣出去多少錢的貨物,按照提成比率給售貨員。
生意做得好的,每個月還有一定的獎金。
戴玉霞笑笑,也不反駁售貨員的話。
什麽紅寶石啊,不過就是染色玻璃。
真正的紅寶石她嫁妝箱子裏有好幾塊,到時候找人嵌在足金上。
重新給周平安打一套壓箱底的首飾。
一想到周平安從小沒爹沒媽,她這顆心啊,就止不住得疼。
就想把世上所有的好東西,都擺到周平安麵前。
“媽媽,今天買了這麽多,足夠了。”
周平安其實是有點餓了。
跟金三柱周旋了好一會兒,又逛街這麽久,她的小肚肚已經咕嚕嚕叫了。
“戴夫人,平安妹妹,國營飯店正在營業,我們去吃飯吧。”
孟青染主動拎著大包小包,看出周平安很渴望吃肉了。
戴玉霞的興奮勁兒也在買買買中消磨許多,這時候也有些疲憊。
“那好,東流鎮的國營飯店有啥招牌菜,平安你給我介紹介紹?”
兩位女同誌手挽手走著,孟青染跟在她們身後,任勞任怨。
到了國營飯店時,正趕上飯點。
雖然來吃飯的人不多,但七嘴八舌的吵嚷中,也讓他們聽到了最新戰報。
“聽說了嗎?那金三柱被連鍋端了!”
“真的假的?金老板在鎮上幾十年,根基深厚,那麽容易被端?”
“哼,深厚個屁!我跟你們說,這次他是踢到鐵板了!”
一個三十來歲男人坐在人群中間,手裏端著一小杯酒,情緒很高昂。
“聽說這次鎮上派出所、武裝部都來了,但是都要靠邊兒站。知道抓金三柱的是誰嗎?那是京城軍委派來的大官!”
這話一說,滿場嘩然。
“我的天,京城軍委千裏迢迢的,還來管咱們這偏遠小鎮的事?”
男人撇撇嘴,神秘地擺擺手。
“你們不懂,咱們東流鎮雖然偏遠,但守著國境線。自古以來,邊疆的事就沒有小事!”
大夥兒都激動壞了。
不管大官是不是真的京城軍委來的,隻要能把金老板這種禍害除了,就是好官。
“那金老板會不會卷土重來?”
也有人憂心忡忡地提出疑問。
畢竟在東流鎮幾十年了,金老板儼然是要將這裏作為養老地。
可如今悄無聲息的,就被京城來的大官給端了?
隻怕那大官不知他的底細,別是被他的做小伏低,給騙了吧。
“不能。”
男人一口喝幹了酒,打了包票。
“那姓金的不過就是地痞流氓的頭頭,手裏攥著幾條槍罷了,大官帶著手下的兵一到,三兩下就把他們收拾幹淨了。那個最能嘚瑟的刀疤臉,我親眼看著被人押走了。”
一說起刀疤臉,東流鎮的人沒有不知道的。
這個人欺行霸市,收的保護費一年比一年多。
日常糾集一堆小混混,整日遊手好閑地在鎮上閑逛。
還有人看到過他當街調戲女同誌!
隻不過有人說,那女同誌不是一般人,把刀疤臉給打了一頓。
不過,這種傳聞沒人當真,女同誌咋跟流氓對著幹?
“押走了,不會再放回來吧?”
這種流氓團夥都是地頭蛇,上麵來的真龍再厲害,也難保不會死灰複燃。
“說真的,刀疤臉被放回來,也是有可能的。”
男人分析著,把人們的心都給說得懸起來。
“隻不過,那也是二十年後了!他的罪狀在金三柱團夥裏最輕,那金三柱和他的心腹,就算不槍斃,這輩子也出不來了!”
在場人們歡呼起來。
周平安和孟青染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裏的不解。
趙德誌不去抓捕現場做事,咋跑到國營飯店來胡說八道了?
人才剛抓了,他一個軍人咋連守口如瓶都不懂,反倒是大張旗鼓地傳謠來了。
不過,趙德誌沒有接到上級的指令,是絕不敢做這種事情的。
謝硯京不愧是新時代的新式軍人。
不僅懂得帶兵用兵的方式,連這種心理戰術也拿捏得很好。
東流鎮老百姓在金三柱的**威下,生活了半輩子,早就被嚇破了膽。
如果不能從根本上建立起新的意識,即便是金三柱被槍斃,也會有別的流氓卷土重來。
這種無本萬利的營生,自古以來就沒有斷絕。
一方麵是法治不健全,地痞流氓得不到懲治。
另一方麵,就是人們的思想意識跟不上,總覺得流氓可怕,生怕被纏上。
可隻有萬民一心,共同對抗,才能將流氓滋生的溫床,徹底推翻。
趙德誌拿著謝硯京給的錢,已經在國營飯店嚷嚷一中午了。
酒好喝,飯也好吃,但他的嗓子都喊啞了。
為了團長布置的政治任務,他這個大老粗,還特地穿了件中山裝。
好像個知識分子一樣,這樣一來,他的話就更有可信度。
剛喘過一口氣,就看見周平安瞪著提溜圓的眼睛,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趙德誌的老臉“騰”地就紅了。
“平安,我看這些招牌菜一樣來一個吧。”
戴玉霞忙著點菜,還真有幾道菜是她沒吃過的。
像清炒黑牛肝菌、羊肚菌燴羊肉,都是她沒見過的吃法。
“這些蘑菇都是啥樣的,我在京城咋從來沒見過?”
戴玉霞做姑娘時,也是走遍祖國大江南北的。
隻不過她去的地方都是高檔的、符合她戴家大小姐身份的。
從沒到這種犄角旮旯的小鎮來過。
看來老話說的也不對,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裏路。
在她看來,行了萬裏路,也不見得行對了地方。
“謝夫人,您是來看我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