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周平安是非常聰慧的姑娘
周平安這個饞嘴吃貨,眼睛都亮了。
“孟大哥,真的嗎?”
“真的個啥?聽他胡說。”
謝硯京往幹豆腐皮裏放了一條比較軟的牛肉幹,遞給周平安。
他抬起眼皮,冷颼颼地看著孟青染。
“你家的廠子?啥話啊?不過是你一個堂叔掛著肉聯廠廠長的職位。”
謝硯京毫不留情戳穿孟青染的話,極其鄙夷地說。
“公家的國營商場,咋成了你家的?”
孟青染也不惱,微笑著吃完幹豆腐卷。
“怎麽,謝老弟家中長輩頗具慧眼,他們沒跟你講過,國營改組是遲早的事?”
他慢條斯理、非常斯文地擦了手指。
“這些年我雖然身在軍委,但也一直打理著肉聯廠的工作。我現在拿廠子當自家的經營,必然是讓其蒸蒸日上,以後改組時努努力,收回來也是有可能的。”
謝硯京氣得咬牙,露出白生生的牙齒,恐嚇他。
但不太成功。
孟青染隻笑了下,就去卷第二個幹豆腐皮了。
謝硯京氣過之後,卻在心中暗暗佩服孟青染的前瞻性。
這些年他在京城隻聽到關於孟家的笑話,都是圍繞著孟林的風流韻事。
可現在看看孟青染,他似乎完美地繼承了孟家祖輩的聰慧。
孟家當初在京城也是一號大商,新黨進京後,孟家老爺子也捐出不少家產。
原本應該像戴家一樣,有聲望有地位,怎奈出了孟林這樣的敗類。
不僅氣死了孟家老太太,也讓孟老爺子一蹶不振。
幸好家族裏還有一位得力的堂叔,參軍後有了軍功。
上級看到孟家的情境,特地安排他接手了肉聯廠。
這些年孟家靠著這個肉聯廠,勉強維持著體麵的生活。
那肉聯廠本就是孟家的產業,現在也是孟家人在管理。
如果有改組那日,憑著孟青染的能力,收回來也是指日可待。
謝硯京打量孟青染兩眼,心中滋味複雜。
他參軍之後沒少上戰場,但那都是與狡猾的敵人作鬥爭,咋算計都不為過。
但與孟青染在紅旗莊這些日子,他對這個曾經以為的笑麵虎,有了幾分了解。
發現孟青染並非看上去那樣軟弱無能。
隻是他太會隱藏實力,以至於有些虛偽。
可了解到他在孟家的處境後,謝硯京也沒有資格指責他。
本以為二人也是交淺言深的,但啟程回京開始,似乎孟青染又變成以前那個人。
“就算改組也是以後的事了,也許十年二十年,也許要三四十年。誰有功夫等那麽久啊,不如你自己賺錢開廠,幹一番事業。”
周平安傻不拉唧地隨口說了一句,卻把兩個男同誌都說愣了。
她一邊費勁地扯下牛肉幹,一邊看著他們。
“咋了?我說的有啥不對?”
謝硯京愣愣地看著她。
“平安,你是看報紙,還是聽廣播了?”
農村地區接收信息無非這兩個途徑。
連電話都不通的地方,不少人家還用的是煤油燈。
周平安一個沒咋讀過書的姑娘,是咋這樣肯定的?
“這還用得著看報紙、聽廣播?國營商場的服務態度你沒看過嗎?”
在鎮上百貨大樓買幾次東西,周平安啥都看懂了。
不管人類社會咋變化,人性本質是沒變的。
服務態度不好的售貨員,都是拿著死工資沒提成的。
賣手表、賣羊毛衫的售貨員,為啥那麽熱情?
不就是因為人家賣出一件商品,就能拿到對應的錢嘛。
從這個角度來說,完全符合人性的。
努力工作的人,不能讓人家隻拿死工資。
渾水摸魚的人,更不能來分前者的功勞。
隻要做到這一點,就算是自家小生意,咋都不會差的。
“照東流鎮百貨大樓的發展趨勢來看,就算國家政策還不鬆動,各地也會自然萌發這種經濟意識。”
周平安的話,讓兩人都沉默了。
相比於老百姓為一日三餐奔波勞碌,他們這樣的世家子弟站得更高,看得更遠。
雖然暫時還沒有明確的文件政策,但從風向來說,經濟變化是遲早會來臨的。
“平安妹妹,你的想法非常超前,你真是個聰明的姑娘。”
孟青染看著周平安,發自內心地誇讚她。
周平安笑了下,一口吃光幹豆腐卷。
她也不明白,這麽簡單明顯的事,還用得著誇她一句聰明?
就像她末世所在的基地一樣,有能者居之。
難道她這樣的武力值大佬,要和那些無法獨自對抗敵人的廢物,一起平分資源?
能有他們一席容身之地,賺得他們勞動所得,就已經是極大的庇護了。
而一個基地想要保持穩定的結構,就需要每個層次的人共同經營。
周平安現在想想,以前她每次外出戰鬥後,回到基地都能吃到好吃的營養劑。
這不都是武力值低微的同僚在工作麽。
各人有各人的本事,誰都要活在這個世上,總能有容身之處的。
“嗨,我也是和錢老頭聊了幾次天,聽他這麽說的。”
周平安眼珠一轉,發現他們都對自己的想法比較驚訝,幹脆找了個借口。
“原來是錢老。”
謝硯京心中輕輕鬆口氣。
可能就是那兩次去醫院看錢忠良,老人家與周平安投緣,多說了幾句。
孟青染也覺得是這樣。
並不是他低估周平安的智慧,而是這樣的長遠眼光,實在不像她自己能想到的。
三人吃吃喝喝、閑聊一會兒,氣氛正好。
對麵車窗進來的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在這深秋之日也披上一層暖光。
可總有人出來破壞氣氛。
一個怒氣衝衝的身影遮擋住陽光,三人抬頭看去。
“你這個農村人,到底使了什麽手段?能讓你拿捏住兩個男人!”
童麗死死瞪著周平安,恨不得要吃了她的肉。
孟青染站起來,狀似無意地挪了個位置,擋住童麗的視線。
“童小姐,你也在這趟火車上?”
童麗自打見著戴玉霞後,就日日盯著她的行蹤。
她早就知道謝玉川也來到東流鎮,還辦成了那樣一件大事。
“我要和謝家一起回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