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不敢當罪人
“姓孟的,別以為我爸高看你幾眼,你就能蹬鼻子上臉了。沒有我爸的支持,你這個幹事也幹不久!別等到丟了工作再來我家送禮走後門!”
這番責罵當真是貼臉開大。
孟青染緩緩地深吸一口氣,嘴角帶笑。
果然,人是不能將自己的底線降得太低的。
當初為了留在軍委後勤部,他對部長和兩位副部長沒少獻殷勤。
但相比於其他兩人,隻有童憲這個副部長收了他不少禮物。
這些都是被童麗看在眼裏的,也不怪她會這樣看待他。
“既然這樣,那就不勞童小姐費心了。”
孟青染心髒怦怦直跳,一股隻在少年時期存在過的激動,湧上頭頂。
“等我回京,就向領導自我檢舉,希望組織能開除我這個行賄的,你說可好?”
童麗愣了。
“你、你說什麽?你要檢舉自己?那不是把我爸也害了!”
孟青染淩厲的眼神一收,冷笑。
“童小姐說笑了,童家在京城呼風喚雨,誰敢追究童副部長受賄的……責任。”
童麗都驚呆了。
她再不諳世事,也聽過他爸媽在家裏爭論。
苗雨珊責怪童憲在副部長職位上一當十幾年,還不晉升。
要他多跟上級領導走動走動,等部長退了好及時接班。
但童憲卻說現在不比以前,給領導送禮就是在害人。
更不敢隨便收禮,被人拿捏住小辮子,別說晉升了,職位都不保。
聽說上頭有意改革軍委內部的編製。
要將一批文化程度不高、崗位貢獻少的官員撤換。
以提離休的形式,讓他們退居二線,為年輕有為的新人騰地方。
後勤部的部長很有可能就在其中。
年紀大、認知低,做事還是那個打仗思維,早晚要被換掉。
可苗雨珊聽了並不在意,認為對童家來說是好事。
“要是這麽說,老部長退了,這新部長不就是咱們童家的了?”
童麗對她媽媽說的深以為然。
還有誰能比童憲這個大學生更有文化?
可童憲卻不敢輕舉妄動,時常對她們提及後勤部的情況。
這些年孟青染在部門裏,嘴巴會說漂亮話,辦事也穩妥。
幾次重大事件的後勤供給操作,都是他在執行和把控。
就像這次749團秘密到邊境,一路的物資運送就沒斷過。
而且運輸人員安排得非常謹慎,每個人都隻開車到某個固定位置。
提前坐火車到位的接應人員繼續跟上護送。
可以說,就算是親手運輸物資的人,也不知道自己在執行啥任務。
但就是這樣嚴密的安排,力求不暴露749團的行進位置。
卻讓童憲這個眼裏隻有謝家家世的人,完全暴露給他的女兒。
如果孟青染主動自我檢舉,再揭發童憲泄露秘密部隊位置的問題。
那他別說在後勤部副部長的職位上留著了,隻怕要上軍事法庭!
想到這裏,童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
“童小姐,希望到時候令尊貪汙受賄的那些東西,能拿得出來,也免得再擔上一個銷贓的罪名。”
孟青染說話一貫輕飄飄,卻沉重地砸在童麗心頭。
“你、你就不怕被單位開除?”
童麗牙齒打顫,垂死掙紮。
“開除?無所謂。反正孟家男人都沒出息,童小姐是知道的。”
謝硯京和周平安也瞪大眼睛,在旁邊吃瓜。
對於孟青染的話,謝硯京隻當是耳旁風,並不相信他真要這樣做。
至於周平安,更是沒把京城軍委的破工作當回事。
她隻知道,孟青染這樣有本事的人,到哪兒都不會差。
童麗被嚇得夠嗆,也氣得要命。
她明知道孟青染是在嚇唬她,卻不敢把他爸的工作拉扯進來。
這要是真出了啥事,她就成了整個童家的罪人。
就連苗家也不會放過她。
原本仗著爹媽兩家的家世,能嫁一個京城最好的人家。
可千萬不能因為一時之氣,就把自己的前途毀了。
此時此刻,童麗覺得自己真是深明大義。
她咬緊牙根,深吸口氣,擠出個扭曲的笑容。
“那我就祝你們兩個長長久久,等回了京城,有你們好看!”
她使勁瞪了周平安和謝硯京。
沒錯,她現在連謝硯京也恨上了。
哪怕是以後謝家人跪在來求她嫁,她也一定不會嫁了!
說完這番外強中幹的話,童麗跺跺腳跑了。
周平安“膽怯”地看了眼謝硯京,把吃完幹豆腐的手,往他身上抹抹。
“媽呀,咱倆都沒說話,她瞪咱倆幹啥?”
謝硯京看她吃得差不多飽了,抓了把瓜子在手裏,一個個剝開。
“肯定是咱倆好欺負唄。你看她敢惹孟大哥嗎?”
周平安也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
“哎呀媽呀,還得當官,你看你,當兵就不受重視。”
兩人扯了幾句胡說八道,孟青染都懶得搭理他們。
“平安,你到這邊來,跟媽媽說說話。”
不知啥時候過來的戴玉霞,笑眯眯地喊周平安。
她手裏拿著火車上賣的地方特產,直接勾走了周平安的饞蟲。
謝硯京委屈巴巴地看著媳婦跑了。
謝玉川冷著臉過來,看了他一眼,謝硯京的表情馬上就收斂了。
“小孟,火車還坐得習慣嗎?”
謝玉川沒搭理兒子,敦厚親切地與孟青染寒暄起來。
孟青染在上級和長輩麵前,一向是大方得體。
“謝叔叔,火車臥鋪難得,已經是最舒適的出行了。”
謝硯京撇撇嘴。
聽聽人家這話說的,明明就是在抱怨坐火車累,偏偏讓你挑不出錯。
“一向覺得小孟不在體能上逞強,沒想到還是很能吃苦的。”
這虛頭巴腦的恭維,把謝硯京聽得直皺眉。
可謝玉川能在這個年紀,做到如今的職位,就不是個隻會愣頭往前衝的傻子。
有些人以為軍人都是心眼子直不楞登的蠢貨,其實大錯特錯。
血雨腥風的戰場上,稍不留神就要送命。
尤其是軍官,肩負著手底下不知多少士兵性命,豈能有愚蠢冒進的時候?
謝硯京不是不懂這道理,他可是親自吃過這個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