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晏清

第四百零二章 隨意

不讓從懷中掏出一定紋銀,放在掌櫃手心,沉甸甸的重量感頓時讓掌櫃目露驚喜。

“哎哎哎!客官客氣了。”

不讓抬腳往掌櫃指的方向走,後麵莫名發了一筆小財的掌櫃點頭哈腰的恭敬目送。

等他在棉花巷一路尋找,終於在幾處連挨著開的戲樓當中找到了掌櫃提到的明伶戲樓,雕刻梨花枝的門上被上了鎖。

不讓正疑惑之際,聽到了門內傳來吱呀的唱聲。

按照殿下的脾性,應當是包了戲樓的場。

不讓心下了然,轉身去了後巷。

後門同樣上了鎖,不讓腳尖輕點,越牆而上,落到後院中,環視四周,沒看見一個戲班的人。

他一路從後麵走進西樓當中,暢通無阻。

從側麵看到殿下正一隻手撐著頭,津津有味的看唱戲。

視線一轉,殿下旁邊還有一個陌生的人麵色冷峻的正襟危坐。

不讓猶豫了一會,還是抬腳走了過去。

蔣淙餘光掃到不讓身上,下頜輕點,示意他過來。

得到殿下同意,不讓腳步才加快,三步兩步就走到他身邊。

“殿下,有人送來了這封信。”

不讓故意不說信的來源。

一旁曹安看著主仆二人不轉頭。

蔣淙回頭對上他的視線,將不讓手中的信拿過來。

“誰給我的?”

蔣淙直接問道,不讓愣了一下,抬頭看一邊正目不轉睛盯著他和殿下的人。

“無妨,這位是戶部侍郎曹大人,是我尊貴的客人。”

一旁曹安聽到這仿佛戲謔的話冷眼看著他,卻沒有開口反駁。

不讓隻好老實回答。

“是宮中送出來的。”

“什麽?”

曹安耳尖,一聽,怒拍桌子站起來,剛泡好馥鬱芬香的茶水傾倒,飄的滿屋都是。

“你在那裏安插了人?你想做什麽?”

曹安顧及整個戲樓的人,不敢說宮中。

他本以為麵前這個人隻是空口說大話,萬萬沒想到他已經把手伸進了宮中。

要是這樣的話,那麽陛下現在處境很危險。

曹安身上被嚇出一身冷汗,不敢再深想下去,抬腳就要往門外走。

“曹大人急著走嗎?不是說要陪我在這裏看結果嗎?”

蔣淙悠悠轉頭,看著人說道。

曹安懶得聽他說什麽,沒理他,還在往門口走。

“不讓。”

蔣淙喚了一聲,不讓立馬懂得,一個飛身攔在曹安麵前。

“放肆,你敢攔我,滾過去!”

曹安怒不可遏,奈何他今日隻一個人出門,身邊沒有帶侍衛,而他身為一個戶部侍郎更是沒有佩戴刀劍。

四下環顧一周,沒有找到武器,曹安轉頭惡狠狠的瞪著還坐在椅子上悠哉看戲的人。

“讓你的人給我滾開!”

曹安聲音很大,戲台上的人嚇了一跳,唱錯了節拍。

蔣淙不滿的嘖了一聲,望向戲台的眼神變得冰冷。

“唱的不好,本公子不滿意,換下一個。”

他話說的隨意,似乎隻是不滿意台上的人不小心的唱錯。

可台上的人聽到這話瞬間白了臉。

一旁侯著的班主也同樣驚恐的四下亂看,就是不敢對上蔣淙的眼神。

上麵還穿著華貴戲服的人被強行拉下,連一聲驚恐的叫聲都沒有泄出來。

而在戲台之後,先前上去唱戲的戲子一個吞了火炭,另一個雙手被砍。

都是在台上不小心出錯的人,一個唱錯了音,另一個動作慢了一些,而出錯的代價,就是以後再也不會有機會出錯。

人被拉下之後,戲台後立馬傳來嘶啞又有些滲人的慘叫聲。

戲台後被蔣淙點中負責動手的小廝抖著一雙手將夾火炭的鉗子胡亂的丟在地上,麵露驚恐的看著吞下火炭的戲子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下,發不出一絲聲音。

而身旁轄著著戲子的兩個人見人躺下,把人一扔出去回到戲台兩邊守著,等待下一次命令。

曹安就那麽目睹這一切。

“你究竟是誰?竟然敢如此草菅人命!”

麵前的人做這些就如同十幾年前京城裏那群驕奢**逸,目無王法的貴族子弟,殺人就像是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隻不過在蕭淩元當了大將軍之後,京城貴族自己都收斂了很多,沒有再像這樣一個不滿意便折磨人。

此刻他又慌又急。

急的是宮中陛下的安危,慌的是麵前這個人如此心狠手辣,他現在沒有侍衛在身邊保護,難保下一個動的人就是他。

“曹大人不必害怕,但也不要這麽心急,您不是說要陪著我在這裏等結果,先一步走了,豈不是看不到最後了嗎?”

蔣淙隨意一瞟一邊抖得如鵪鶉的班主,隻是一看,班主便明白他的意思,隻能硬著頭皮再安排上一個戲子上台表演。

隨著戲聲入耳,蔣淙臉上才再次浮現出笑容。

“大人說我`草菅人命,這話可說錯了,您大可以去後麵看看那些人死了沒有。”

“若有人死了,那定然是我挑的人手上力道用的不準,那我就親自殺了他為死的人報仇。”

戲台後聽到這話的小廝褲襠處濕了,淡黃的尿液順著腿流到地上,但他周圍的人沒有一個人躲閃,所有人都呆立著,不敢發出一絲一毫的聲響,怕惹怒外麵的人。

“台上的唱的不好,還敢出來賣藝,如此敷衍顧客,自然要有一些小懲罰。”

蔣淙偏了偏頭,指尖跟著戲子拉長的聲線慢悠悠轉了兩個圈,這一次似乎對上麵的的戲碼很滿意。

“我又沒有要他們的性命,等我看好了戲,自然會給他們錢財,讓他們去治病,但治不治的好,主要看他們的造化。”

他話說的隨意,就仿佛這些人是他能夠隨意對待的阿貓阿狗。

身側班主有苦不敢言。

這些戲子已經跟隨他有十載,天南地北的唱戲,好不容易近幾年才終於在京城紮住根。

麵前這人從進戲樓出手闊綽又大方,一錠金子,一錠金子的砸在他手上。

起先他以為遇到了貴人,滿心歡喜的讓戲子盡力表演,隻是沒想到隻要一出點小差錯,這個客人就讓他跟著的那些侍衛毀嗓子的毀嗓子,砍手的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