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我跑不掉的
“等一下。”寧清月叫住她。
她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我在這裏待著也悶,我跟你一起去吧,順便在樓下散散步。”
這話一出,沈辰光剛剛緩和的臉色,瞬間又繃緊了。
他站起來,走到寧清月麵前,盯著她:“你想出去?”
“不行嗎?”寧清月反問,“我就在樓下走走,舒娜不是還跟著我嗎?你怕我長翅膀飛了?”
“你上次就是這麽說的!”沈辰光幾乎是脫口而出。上次在恒隆廣場,她也是這樣支開了舒娜,然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次是那次,這次是這次。”寧清月沒有回避他的注視,“你如果連這點信任都不肯給我,那我們現在這樣,又有什麽意思?你每天把我關在這裏,好吃好喝地供著,我就是個被你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沈辰光,你想要的,是這個嗎?”
她的話,精準地戳在他最矛盾的地方。他想要她,卻又怕她跑。他想把她鎖起來,卻又渴望她心甘情願地留在他身邊。
寧清月看著他變幻不定的神色,往前走了一步,伸手,輕輕整理了一下他有些淩亂的衣領。
“我跑不掉的。”她的動作很輕,話也說得很柔,“我肚子大了,跑不動了。再說了,濱江就這麽大,我能跑到哪裏去?我隻是想出去透透氣。”
她仰起臉,看著他:“你信我這一次,好不好?”
她難得的示弱和保證,撫平了沈辰光所有的焦躁和不安。他心底那點可憐的期盼,壓倒了所有的猜忌。
他伸手,回握住她的手,點了點頭。
“好。”
他轉頭,看向一旁的舒娜,話卻是對著寧清月說的:“讓舒娜跟著你,就在樓下的小花園走走,買完東西就回來。”
“嗯。”
沈辰光還是不放心,又對著舒娜補了一句,這次的命令意味十足:“看好她。她要是再不見了,你也別回來了。”
舒娜的背脊挺了一下,低頭應道:“是,沈總。”
寧清月和舒娜一起走出了套房。
夜裏的風帶著涼意,吹散了公寓裏那股令人窒息的壓抑。樓下的小花園亮著地燈,有晚飯後散步的住戶。
舒娜跟在寧清月身後半步的距離,不遠不近。
兩人沉默地走著,誰也沒說話。
去福記要穿過這個花園,再走兩個路口。寧清月走得很慢,像是在欣賞夜景,又像是在感受這份短暫的自由。
“舒娜。”寧清月忽然開口。
“寧總。”
“你跟了辰光多久了?”
舒娜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愣了一下才回答:“大學畢業就進沈氏了,到現在快六年了。”
“六年,那很久了。”寧清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她,“那你覺不覺得,他最近……跟以前很不一樣?”
舒娜的腳步也停住了,她看著寧清月,沒有立刻回答。路燈的光從側麵打過來,在她職業化的臉上投下一片晦暗不明的陰影。
“沈總最近公司壓力大,心情不好,也是難免的。”她給出了一個官方又得體的回答。
“是嗎?”寧清月笑了笑,那笑意卻沒到眼底,“我說的不是他脾氣不好。我是說,你不覺得他有時候……很奇怪嗎?”
她往前走了兩步,狀似無意地繼續說:“就說今天那盅佛跳牆,他喝完之後,整個人都興奮得不太正常。還有前幾天,他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突然暴怒,但過一會兒,又會抱著我道歉,說他不是故意的。”
寧清月停下來,回頭,認真地看著舒娜的眼睛。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他以前雖然混蛋,但至少……不會這樣喜怒無常,反複得像變了個人。”
舒娜的身體僵了一下。
她看著寧清月,那雙總是保持著職業化警惕的眼睛裏,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寧總,您問這個是什麽意思?”
她的聲音還算平穩,但交疊在身前的手,指尖已經無意識的收緊。
“沒什麽意思。”寧清月往前走了幾步,停在一叢盛開的月季花前,側過身,“隻是覺得,你比我更關心他。”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舒娜垂下眼,避開了寧清月的注視。
“你明白的。”寧清月沒有再繞彎子,她轉過身,直視著這個試圖用職業素養來偽裝自己的女人,“你喜歡他。”
舒娜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她猛的抬起頭,臉上血色褪盡,尷尬和被戳穿的難堪交織在一起,讓她看起來有些狼狽。
“寧總,請您不要開這種玩笑。”
“我沒有開玩笑。”寧清月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她,“你看著他的時候,眼神是藏不住的。你為他收拾爛攤子的時候,那種心甘情願,也不是一個助理該有的。舒娜,你喜歡沈辰光,很久了。”
舒娜的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寧清月看著她這副樣子,沒有半分嘲諷。
“我今天跟你說這些,不是想讓你難堪。”寧清月放緩了語速,“如果我是你,我不會眼睜睜看著自己喜歡的人,一步步毀掉自己的一生。”
她的話,讓舒娜混亂的思緒找到了一絲清明。
“那盅佛跳牆,有問題。”寧清月繼續說,“我不知道裏麵加了什麽,但那不是普通的補品。沈辰光需要它,甚至對它產生了依賴。你不覺得,這很可怕嗎?”
舒娜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
她想起了這段時間沈辰光所有的反常。
在公司裏,他會因為一點小事就砸了整個辦公室,可半小時後,又會若無其事地開會,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
他會在深夜裏一個人坐在辦公室,對著電腦屏幕發呆,眼睛紅得嚇人。
還有李嫂,那個不起眼的中年女人,最近總是在沈辰光的辦公室和他家的廚房裏進進出出,每次都提著那個白瓷燉盅。
沈辰光每次喝完湯,精神就會變得異常亢奮,處理工作也變得更有精力,但那股勁頭過去之後,整個人又會陷入一種更深的疲憊和煩躁裏。
原來,不是因為公司壓力大。
是因為藥。
這個認知,讓舒娜遍體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