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這樣夠嗎
一個小時以前。
離城西邊的一棟小區裏。
一個醉醺醺的中年男人，一腳踹開了家裏的大門。
“老婆，我回來了！”
吳玉蘭嚇了一大跳，急忙關掉電視起身。
“你不是說，今晚要在外麵打牌，不回來了嗎？”
蘇長德打了個酒嗝，眼歪嘴斜地瞅著她。
“你慌什麽？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故意不跟我說？”
吳玉蘭勉強擠出一絲笑，轉身走到廚房去弄醒酒湯。
“我能有什麽是瞞得住你的？”
胳膊被人拽住，吳玉蘭手一抖，醒酒湯全潑在了衣服上。
蘇長德陰惻惻的聲音響起：“我在棋牌室的電視上，看到我們女兒了。”
他眯著眼睛，有些得意地哼哼。
“那丫頭，現在成大明星了，居然上了那個什麽……什麽歡樂嘉年華，你聽過這節目吧？很有名氣的！一般人他都沒資格上！”
吳玉蘭臉色發青，她翕動著唇，“你是不是喝醉，看錯了？”
“我看錯了？那你倒是跟我說說，蘇柚她出去這幾年，她都幹什麽了？不就是當上大明星，攀上了富豪，過好日子去嗎？”
“你也真是沉得住氣呀，眼睜睜看著她幾年不回家，放任她一個人在外麵瀟灑，咱倆卻住在這破舊的老房子裏，你心裏不覺得咱們這個女兒大逆不道嗎？”
吳玉蘭不敢說話，她眼中露出淒苦的神情，隻盼著蘇長德喝醉了，能快點去睡覺。
可今晚的他卻格外興奮，他一直以為，蘇柚這些年在外麵打工，本也沒想著蘇柚能多有出息，沒想到她居然當了明星。
當明星好啊，有錢，有名氣，還能有大房子住。
以後他的生活都有保障了，再也不用守著家裏那點破小酒館掙辛苦錢。
他在沙發上一屁股坐下，指揮吳玉蘭去收拾行李，說明天就要坐火車去南城找蘇柚。
然後，蘇長德拿出手機，開始撥打蘇柚的號碼。
他長籲一口氣，接連打了幾十通電話，都沒人接，頓時怒了。
“吳玉蘭！你是不是知道蘇柚的聯係方式？！快給她打電話！”
吳玉蘭低頭在廚房裏忙碌，裝作聽不見。
聽見背後踉踉蹌蹌的腳步聲，她就知道自己免不了要遭一頓毒打。
她閉上眼睛，咬著牙，放下了手裏的活兒。
果不其然，頭發被蘇長德拽住，他把她拖進客廳裏，朝著她的肚子狠踹。
“讓你瞞著我！讓你們娘兒倆背叛我！”
“這輩子你們娘兒倆都得伺候我！誰都別想跑！”
“馬上打電話！今晚你要是聯係不到蘇柚，你就別想活！”
長達一個小時的毆打之後，蘇長德累了，他捶著背，慢悠悠回到屋內睡覺。
地上，吳玉蘭動彈了一下，滿臉是血。
她睜著眼睛，確定他躺下了，這才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撥打了顧修北的號碼。
“喂，顧少爺是嗎……”
……
蘇柚拿著手機，清了清嗓子，做好充足的心理準備之後，給蘇長德撥通電話。
她心裏有種說不出的忐忑，電話響了，一個女人小聲接聽電話。
“喂，是柚柚嗎？”
理論上，這應該就是她的母親了。
蘇柚張了張嘴，那句“媽”死活說不出口。
對麵的吳玉蘭卻似乎早已習慣了，她快步奔到廁所，語氣急促。
“柚柚，你聽媽媽說，這陣子你千萬別再聯係家裏了，你就跟以前一樣，當沒有這個家，自己在外麵一切小心，你父親他知道了你的……啊！”
一聲尖叫響起，手機似乎摔在了地上。
蘇柚怔了一下，心中閃過一絲不妙。
“媽！”她終於喊了出來，“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
“柚柚，我是你爸呀。”一個殷勤的聲音模糊地響起。
蘇柚本能地對這個聲音感到反感，她皺眉。
“我要跟我媽說話！她人呢？”
“你媽啊？”蘇長德一隻手掐住吳玉蘭的脖子，眼睛裏滿是算計，“你媽最近身體不好，剛剛不小心摔倒了，柚柚，你都好幾年沒回來了，什麽時候回家來看看你媽？”
蘇柚抿了抿唇，心緒忽然有些煩亂。
她是應該回去看望養父母的，按照工作安排，也就明後天有時間。
思考之下，蘇柚說：“那我明天回家。”
蘇長德心裏舒坦了，他諂媚地跟女兒聊了幾句，等電話掛斷之後，就去廚房裏拿了一瓶酒準備出門。
吳玉蘭悲愴地喊住他，“女兒明天就要回家，你就不能放下酒瓶子，少喝一點，少賭一點嗎！”
“我去你的！”蘇長德一巴掌扇在她臉上，“老子活了四十多年，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教訓我？有個大明星女兒，現在正是好日子開始的時候！我不酗酒不賭博，人生還有什麽盼頭！”
眼看著丈夫揚長而去，吳玉蘭捂著嘴，哽咽出聲。
“我這是造了什麽孽啊，怎麽會遇到這樣一個男人！”
蘇柚對於回家這件事十分重視，聽蘇長德的意思，他好像不知道自己寄錢回去的事，也不知道吳玉蘭為什麽要瞞著他。
無論如何，明天她都要回去看看。
她走進書房，顧言琛正在辦公。
見她站在門口，一臉猶豫不決的樣子，他摘下眼鏡，“有什麽事就說吧。”
“我明天，打算回去看望爸爸媽媽，”她補充，“就在離城。”
顧言琛瞥了一眼行程計劃，眉頭微蹙。
“明天修北訂婚，顧家全家人都要在，我可能沒辦法陪你回去。”
“沒關係，我一個人回去就行了，不過——”
她斟酌了一下，決定依靠自己的直覺行事。
“你能不能撥幾個保鏢陪我走一趟？”
他眉眼微微浮起一絲波瀾，這聽起來，不像是回家，像是去刀山火海。
不過他沒多問，隻是輕輕點頭，“我會安排。”
蘇柚鬆了一口氣，準備去休息，顧言琛又叫住她。
“我幫你這麽多，你就沒什麽回報嗎？”
她轉過頭，看見他微微帶著笑意的眼神。
他什麽都不缺，她能有什麽是他想要的？
蘇柚想了想，壯著膽子走到他身邊，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這樣，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