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贖

桌上的一盆紅粉佳人。

她叫何果玉，

那是我剛剛從市場上搬回來的，

男人，坐在家裏，

看著當天的報紙，

男人揮手，打翻了那盆何果玉，

他說這裏不需要它。

我拿來掃把將殘駭掃進垃圾筒。

我把她埋了，我相信，她會上天堂的。

我用剩下的泥土種了另一種植物，她叫做十二卷。

我認識了另一個男人，小葛，

他就像我的十二卷，剛強，充滿生氣，

他喜歡攝影，雪山——他鍾愛的地方，

他說雪山是最美的，天使每掉落一片羽毛，

就形成了一座山。

天使保護著人們，這裏沒有爭鬥，天使不用懼怕

會被炮彈傷害，她們乘著白雲去遊玩……

小葛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是閃亮的。

我帶他去看我的何果玉，他心疼的揉著我的頭發，叫我孩子，

我告訴他，我不叫孩子，

我叫果果，我喜歡靠在他身邊，他身上總有

一股肥皂的香味，那是我喜歡的。

還有他胸前的十字吊飾，擦過我的頭發，

緊貼著我的額頭，

我說，小葛，十字是天使給你的嗎？

小葛把十字掛著我脖子上說現在天使把十字送給你，

小葛是天使啊，他是救我的天使啊，

我可以看見他的光環和翅膀，

長長的睫毛，上麵還有樹上剛掉下的屑子。

他幹淨啊，沒有塵，沒有影子，不會結痂，

最終，我決定和小葛去雪山，

小葛說，果果，你不要去，很危險，

我說，不怕，有人在，天使在，不怕，

男人和我爭吵，他關注我，他不許我離開他，

我堅定地說，我要走，即使你是我父親，沒人可以阻止我，

我要走了，我要和天使奔向天堂了，我不要再留在這兒，

麵對隻會喝茶、讀報的男人，

雖然他曾經是畫家，他的財產多得用不完，

我頭也不回地走了，和小葛，一個我剛認識20天的男人，

我們登山。

走了好久，我問，小葛，天使在這兒嗎？

小葛說，在的，一定在的。

突然，背後傳來轟隆的聲音，

我說，小葛，天使來救我了嗎？

我來不及聽到小葛的回答，就陷入了黑暗，

我感到劇烈的痛，我摸摸頭，是紅色的。

我聽見小葛叫我，果果，快醒來。

我睜開眼，說小葛，我好累，我想睡了。

不要，醒著，小葛開始拍打我的臉。

我看見一片鮮紅，

我說，小葛，那是什麽，多好看哪，像一株何果玉的葉子，

我的何果玉來了，她來救我了，

小葛的呼吸開始沉重，

他把氧氣瓶給我，說

隻有一罐了，你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小葛倒下了，他的腿上有道長長的血傷口，還在涓涓流血，

我不敢哭，不敢說話，氧氣不多了，小葛要我活下去。

我推他，他不動，隻有血在流著，流著……

我被救了起來，小葛死了，失血過多，

他為了讓別人發現我們，用碎片劃破了大腿，

我靠著一點氧氣活了過來。

我回到了家裏，男人已經死了，

他留下了大筆遺產，還有一封信。

我終於知道了小葛的身份，

男人的孩子。

後院的何果玉長了出來，它的根是活著的，

我抬頭，白雲，

我想一定是小葛吧，

他是我的天使，救我的人，

他救出了我，他隻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