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河詭墓（二十）：江底的墓道！
“三爺，還真奇怪了，水底散發白光…這怎麽回事？”
刀九一臉疑惑，他身旁手下也是暗暗搖頭，頗為震驚。
“哎呦，這怕不是龍王爺顯靈啊！”
這時，姍姍來遲的老船夫站在岸邊朝江底一瞧，頓時變了臉色，連忙喊道：
“老漢我在這黃河灘上待了快半輩子，從未見過這副場景！
“一定是我們到這黃水灣得罪了龍王爺，祂要懲罰我們啊！”
“去去去，你這老東西就知道在這蠱惑人心，你再叨叨，小心我對你不客氣！”
見他一碰見怪事就這副慫樣，一旁，刀九手下踹了他一腳，伸手拉住他的衣領，暗暗道：
“趕緊滾開，別在這沒事找事！”
老船夫對於江底內的發光異常始終認為是龍王爺顯靈，害怕被遷怒，也沒有再說些什麽，腿腳哆嗦，繼而離開了岸邊，回到火堆旁的帳篷處。
“何三爺，剛才我下水洗澡時，便發現水底有一處雜亂的巨石柱堆…”
對於什麽江龍王我自然是不信，也是急忙解釋道：
“你們看，這水底發光位置恰好是白天時，我所見的那處巨石堆。
“或許這水底中的石柱堆有什麽東西，才導致當月光映照後，水底下發出了光！”
“真是奇怪，這水中發光，我還是頭一回見，這會不會跟我們所要找的古墓有關啊！”
何三爺略顯激動，思索了幾秒後，聯係起此地龍脈格局，當即斷定道。
他的話點醒了我，我突然想起我當年與爺爺所經曆的一件怪事！
爺爺李山早年身份多，其中一個便是這黃河灘上的撈屍人。
我記得大概10歲時，我曾與爺爺去過鄰村一死了人的家人辦事。
那家人是在黃河灘上的漁民，丈夫因風暴死在江中，三天後，屍體卻奇跡般漂浮回到渡口。
我爺爺作為十裏八鄉有名的撈屍人，及陰陽先生，那家碰到這怪事，自然請我爺爺去作法超度亡魂。
那家人本意是想要將死去的丈夫引渡回家，去辦喪事。
可等我爺爺帶我去到渡口之中，他皺了皺眉，說這屍體已經被江底不幹淨的東西盯上，不能引渡回家，隻能將就地火化，將其骨灰撒在這黃河灘中，以度死者。
因我爺爺名聲大，道行高，附近村落的人都深信不疑，對於他的話，自然相信。
最終同意火化。
我當時給我爺爺打下手，幫他做法事，對於那人屍體為何會漂回渡口很是好奇及疑惑。
在我的追問下，爺爺告訴我，那人在江底泡了三天，卻沒有一絲水腫發脹，這是極為怪異的。
爺爺說，那是江底內的邪祟水鬼在搞怪，欲借屍體還魂，逃離這片黃河灘。
為了不讓其上岸作祟，他這才決定就地火化，以斷這江底怪東西的念想！
之後，我爺爺曾告誡過我，關於撈屍人在黃河灘上的三大忌諱！
第一，沉入水底超過三天，無故浮在江麵卻沒有水腫的屍體不撈！
第二，晚上月光正盛，水底散發白光的水域內屍體不得打撈！
第三，橫死江底，身體殘缺的屍體不撈！
我望向這散發白光，慘白陰深深的水底，一時間才想起爺爺當年的告誡。
這撈屍忌諱中第二條的場景，就與此時此刻是一模一樣。
我瞳孔驟縮，又聯想到這山峰中既葬了一座古墓，便想來這區域內的屍氣、陰氣極重，這水底極有可能有慘死的屍體。
此地必然有古墓，這一到晚上黃水灣的水位下降了十幾米，我與何三爺猜測一致，這水底或許真的有關古墓入口的線索！
“刀九，讓他們把背包內的潛水衣及氧氣瓶拿過來，讓幾個兄弟去下麵看看怎麽回事！”
何三爺眼神熾熱，淡淡一說。
“是，三爺！”
刀九剛應答，卻被我的話打斷：
“先等等，不要下去！”
我剛一說話，眾人皆扭頭看向我，何三爺好奇問道：
“小子，你想說什麽？”
“何三爺，我爺爺曾是黃河灘上的撈屍人，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吧？”
我反問了一句。
“我知道，但你到底想說些什麽？”何三爺點了點頭，眼神微眯瞧了我一眼。
“現在這水底泛白，月光正盛，陰氣極重，我爺爺曾言在黃河灘上若遇見這種情況，不得下水。”
我語氣平淡，好言相勸道：
“日屬陽，月屬陰，這會雖不是子夜，但陰氣同樣是很強盛。
“若貿然下水，極有可能碰見不幹淨的東西！
“我們反正也不急於這一時，我建議等天亮之後再下水查看也不遲。”
何三爺沉默了幾秒，他權衡利弊之後，卻是否決了我的建議，他冷冷道：
“或許進入古墓的玄機就在這水底發光之地…這機會錯過了，可就要多等一天了。
“反正也不要你小子下水，你就別瞎操心了，站在一旁看就是了！”
說完，他又看向手下，詢問他們誰願意下去。
我卻是低估了他們的勇氣，除了一些水性較淺的外，其他人紛紛表示要下去。
見此，我也感到有些無可奈何，仿佛我的勸告在他們眼裏就像是擋了他們的財路，覺得我多此一舉了。
一不會兒，有三人換好了潛水服，背上了氧氣瓶。
他們都是刀九手下。
見他們準備好，欲跳入江中時，我總感覺心神不寧，也不知是不是我跟爺爺去做法事的時間長了，我有些疑神疑鬼，直覺告訴我這水底有問題！
“等等！”
我站出來喊住了三人。
“李小子，你又想幹嘛？”
何三爺好不耐煩一問。
“何三爺，此刻水位下降，從岸上距離那片發光區域應該是三四十米深，為了他們的安全，我建議用麻繩攬在三人腰上！”
這畢竟是一條條人命，那時的我還算天真，為他們著想，繼續道：
“若是真出現什麽意外，那我們在岸上，也能第一時間將他們拉上來。”
何三爺聽了我這話，倒是點頭同意。
又花了幾分鍾後，三人身上皆係了一捆木棒粗的麻繩。
“阿三、小龍、二娃，你們三個小心點，若水底下有什麽危險，就拽動麻繩，屆時，我會拉你們上麵！”
三人跳入水底前，刀九作為他們老大，也是輕拍他們肩膀，示意他們小心行事。
“放心吧，刀爺，我們一定不給你丟臉！”
阿三嬉笑一聲，淡淡一說。
之後，三人將氧氣罩戴好，打開頭上的昏黃照明燈，便跳入了江中。
我發現三人身上所穿的潛水衣是四五十年代所製造的老式淺褐綠色防水布料的衣服。
在八九十年代，這種潛水衣並不算太貴，但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弄到的，且這些氧氣罩除了能潛水輸氧外，還能防止毒氣進入鼻腔。
通過這幾點，我便明白能弄到這些東西，何三爺身份可不簡單！
噗咚！
伴隨三人跳入水中，掀起一陣浪花後，我也低頭觀察他們在水下的情況。
江水雖渾濁，但比起白天時要清澈許多，特別是當退潮之後，在這輪銀月的映照下，我們站在岸邊，能清楚觀察到他們的一舉一動。
我身旁幾名盜墓賊則是死死抓緊麻繩，將一端捆在火堆旁的樹上，一旦出現什麽意外，他們也能第一時間，將人拉回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大概過了三分鍾的樣子，三人才抵達了那片巨型石柱區域。
這時候，我們在岸邊已經看不見三人身影，隻有他們頭頂那照明燈微弱的光芒好似一個小光點，在巨石之中穿梭。
但，又過了幾分鍾後，突然間，岸邊的三根麻繩皆在同一時刻激烈搖晃起來。
目睹這一幕後，我急忙大喊道：
“快救人！”
一瞬間，包括我、王虎，及這些盜墓賊，眾人分工明確，每三人拉一根麻繩，一同使勁，試圖將他們三人拉上岸！
僅是30秒左右，其他麻繩上的兩人被拉上了岸，但我們這根麻繩上的人仿佛在水底被什麽東西拖拽住，即便是我們三人合力，也無奈不了，根本拉不動！
我不知道水底另一端那人碰見了什麽。
眼見另外兩人被拉上去，我示意其他人，吼道：
“快，多來幾個人，我們拉不動！”
見狀，四人立馬加入我們，握緊麻繩，一同使勁。
也是這時，這木棒粗、且很長的麻繩突然被我們拉得繃直，水底另一端情況不明。
又過了幾秒後，我們七人合力才堪堪將這根麻繩往上拉回了一點點。
眼見我們快要拉動，但一瞬間！
嘭！
這根繃直的麻繩竟突然斷裂了，我們因這強烈衝擊力，猛地朝後一倒，倒在地上，而水底那人也不知是生是死…
“啊！”
“哎呦…”
幾人一摔，被地上的碎石磕到腰，不禁喊了幾聲。
我沒什麽大礙，很快爬起身，當我重新看向江麵時，隻見一股鮮紅的血從水底漂了上來…
很顯然他已經死了，也不知道是被什麽東西拖拽，最終沉入江底被它殺了！
“怎麽回事？你們在水底都看到了什麽？！”
等我一起身後，我看向獲救的另外兩人，當他們瑟瑟發抖，將臉上氧氣罩摘掉後，那叫做阿三的盜墓賊神色驚恐，他顫顫巍巍說道：
“三爺、刀爺，水底下那片巨石柱之中有一條通道，那通道是由石頭壘砌的，發光物就是從通道中發出來的！
“這通道入口比較狹窄，二娃率先進入其中，然後我跟小龍依次進入其中，想看看是什麽東西在發光！
“當我們深入通道快20多米時，周圍空間變寬敞不少，也是這時，我們瞧見了這發光的來源是一道墓門！”
“墓門？！”
何三爺一驚，繼續問道：
“你的意思那通道內是古墓入口？！”
“三爺，我不敢確定，但那道白光就是從墓門上所發出來的。”
阿三心有餘悸，繼續解釋道：
“本來我們想湊到那墓門旁查看，但突然間一條怪魚從暗處朝我們衝了過來。
“在照明燈的光線下，我發現這條魚約莫5米之長，通體漆黑，頭上像是被青苔附著一樣。
“它遊動速度極快，二娃還沒反應過來便被它一口咬住大腿！”
阿三越說越哽咽，他嗚咽道：
“我倆當時太害怕了，滿腦子是想逃出這通道，這才不停晃動麻繩…
“刀爺，我是害死了二娃啊，我當時都快嚇破膽了，不敢停留啊！”
另一個叫小龍，癱坐在岸邊的盜墓賊臉色慘白，他緩了一陣後，也開始落淚，暗暗道：
“當時這條怪魚太恐怖了，我們還沒來得及湊到墓門前，便遊出了通道…
“等遊出通道後，我看到二娃手裏正拿起匕首捅向那條怪魚，但它身上鱗片太堅硬，小刀根本捅不破！
“我本想折返回來去二娃，但被麻繩扯住一直往上遊…
“最終，我隻能看著二娃被那條巨魚撕咬，就連那後背上的氧氣瓶管也被它咬破，啊啊啊，是我對不起他啊！”
他發了瘋一般，伸手扇了自己好幾個巴掌，眼睛通紅，似乎在因自身膽怯，沒有救人，感到後悔！
我在一旁聽到這兩人的解釋，也是無奈搖了搖頭，最終輕歎一聲。
麵對生死抉擇之時，人往往總歸是自私自利的。
他的做法並沒有對錯之分，他也隻是想要活命罷了…
“好了！”
眼見他不斷扇自己巴掌，臉頰上都出現幾個通紅的手掌印，一旁刀九趕忙走過去抓住他的手，內心也很痛，但也沒有表現出來：
“小龍你別這樣…打你們跟我走南闖北時，我便說過，人各有命，這是天注定的。
“二娃死了，我也很心痛…
“但我們既然已經走了這條刀尖舔血的路，隨時都會麵臨危險。
“說不定下次就是我們其中一人，現在不是你難過的時候，都振作起來！”
“是，刀爺！”
小龍眼含熱淚，一臉絕望，內心充斥著一股陰霾…
“刀九，好好安慰一下兄弟們，幫二娃在這岸邊立個碑吧。”
何三爺一臉憂鬱，內心惆悵，他看了我一眼，便扭頭離開。
僅是這一眼，我也瞧出他後悔了，後悔沒有聽我的話，這才導致了二娃死在這江底！
“三爺，讓我帶兄弟們下去，不過是一條魚，讓我去宰了它，為二娃報仇！”
刀九麵無表情，眼中殺意之強，他這是真的生氣了。
“水底下情況不明，刀九別衝動…即便要報仇，也等明天早上再說！”
何三爺語氣愧疚，輕歎一聲，幾秒後他突然半跪在地，拱手道：
“對不起，各位兄弟，這次是我何三錯了…”
“三爺，您…”
刀九一恍惚，愣在原地，周圍的盜墓賊也一臉吃驚，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三爺，您快起來！”
幾秒後，刀九急忙將他扶起，暗暗道：
“當初若不是您，我們哪能有一口飽飯吃，我與這幫兄弟本就欠您一條命…”
“哎，讓我一個人待會，為二娃立碑吧，不要衝動。”
何三爺抬頭看了一眼夜空，最終轉身離開岸邊。
二娃死在江底，這使眾人情緒低落，我與王虎沉默不語，隻是默默回到火堆旁烤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