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該還的要還回來 (3)
我穿破的拖鞋和皮鞋都多,是因為我照顧家和孩子的時間比你多,在外麵和你並肩戰鬥的時間也不少,因此操勞的我成了沒有新鮮感的“黃臉婆”。
3.婚姻10年,常青樹的你升值了上百倍,離婚後,從深圳排到杭州有那麽多的美女等著“成功人士、成熟有品位”的你挑選。
4.婚姻10年,青春快逝的我貶值了1萬倍;實話實說,離婚了我再婚的機會是1%,年老的我看不上,和我年齡相近的男人,除非太差,一般的男人是不願意娶一個帶著孩子的中年女人的。
5.婚姻10年,繁忙的你隻燒過26次飯給我吃。
6.婚姻10年,忙碌的我一年365天,日日三餐,做好飯給你吃。
7.婚姻10年,生一個孩子,我用了10個月,養、育、教了10年。
8.婚姻10年,生一個孩子,你用了10分鍾,給了他一個姓。
9.婚姻10年,我和你父母和睦相處,沒有一句高聲的話語。
10.婚姻10年,你一直不肯原諒愛女心切的我的父母,沒有叫過一聲爸爸媽媽。
貧窮時你說我爸爸媽媽不會應答你,你堅決不肯叫;有錢後說不再怕他們了而不叫。難道你願意自己的女兒在能夠選擇的時候去選擇貧窮嗎?希望女兒富足,這是人之常情呀!
親愛的,如果你看了上麵的婚姻總結,能夠用眼睛看著我說離婚的話,我成全你的心願。你什麽時間跟我說都可以,我答應和你離婚。
隻是,我等了你一年,你都沒有再提離婚這件事。變得早回家、勤炒菜、會拖地的你不是將功贖罪吧?或許,因為,有良心的人居多,所以這世界上還是房子比監獄多!
……
春燕將這樣的回帖,一看再看,香茶般一品再品。這個世界,像武正元這樣的“花花腸子”大有其人,像自己這樣痛斷肝腸的怨婦,也大有人在,隻是並不是所有的男人都像武正元那樣將愛情、婚姻當成一場場兒戲……
至此,所有討探婚姻的回帖,漸漸變得理智起來——
“我愛你們,哪怕是你們在狹窄宿舍裏、陰暗磚房裏一起為弟弟們包餃子時的照片;你們扯起大棚的簡樸婚禮,你們綻放在清閑,清貧,清靜,青澀中一排排的陰影,好像已凝成我全部的成長記憶……”
“經過你的文字,讓我驚喜地發覺你本人的形象填滿了那個解凍年代裏青春勃發的綠衣藍褲柔軟的少年心,嗅息到了那個年代完全政治化了背景下的人,其實終究還是感情動物……”
“透析你們二十三年的婚姻,我感到的是時代跨越式的發展:你提著油條的腳步剛跨過我們缺少營養的早晨,轉眼間你前夫卻又身作蘇格蘭羊肉炒土豆的勁裝,前呼後擁著一幫‘達人’,喧鬧著穿過我們春宵一刻值千金的黃昏。”
……
回帖顯然已超過討探婚姻的範疇,而打上了一個時代的烙印。春燕像練功一樣細細琢磨這些從別人心中那片沼澤湖泊傳遞來的豁達智慧,頓然覺得生活原來是如此遼闊。
一個潛藏著文學細胞、更深刻的彭春燕,跟隨著這些湧現的回帖,幸福地擴張。
春燕久違的淚水,沒有任何預兆地溫潤著眼眶,她的心沒有死,她對愛的渴望,沒有幹涸。
也就是在這樣充滿希冀的時刻,敲門的聲音,或手機的聲樂,總是回應著春燕的感覺,雖然是陌生的,但卻透露著真誠,就像給春燕坦露的心窗迎麵吹來的一股清涼的風——
“我叫楊銘,是一家影視策劃部的工作人員,覺得你的文字,雖不講章法,卻原生態地顯得非常極致,真實的記錄,時代感強烈——”
“那不僅僅是我的文字,不僅僅是故事,而是我生活真實的寫照和記錄,更是我梳理生命的重要方式。”春燕感慨萬千,“我年輕時曾是一個文學迷,小說迷,但對影視一竅一通,不知道您找我有什麽事情?”
當楊銘這個六十年代出生的中年男人,從虛擬的網絡以一種相當隨和、可靠而穩定的“大馬尾巴”的藝術家形象出現在春燕麵前時,春燕才突然發現,她曾經的掙紮與迷茫,並不隻是形成一個怨婦的理由,而是一個嶄新自我的提升,一個全新自我的塑造。
“在六十、七十年代政治繁衍,愛情缺席,很多看似荒唐的故事,卻在我們現實的生活中上演,這對於正處於青春年華的男女來說,是殘酷的,悲情的,在那種沉悶、落後的環境中,青春男女在本該相愛
的時候,卻幾乎失去了愛的能力。”在一家古香古香的咖啡館,楊銘娓娓道來的聲音,如同廳內緩慢流淌的音樂,沉厚沒有雜質,如同空穀迷音,空靈純靜,讓思緒飛翔,“所以,我敬重專情的女人,但不欣賞她們因一棵樹木而忽略了整個森林!”
春燕早已融入這樣的環境之中,整個人顯得非常安靜,幹淨清麗的麵容,雖有些許皺紋,但完全沒有絲毫的陰影。
“楊先生,您這不是矛盾嗎?”
“人生,誰不是充滿矛盾的?一個人年輕的時候,很稀罕一種東西,那便是愛情。多年之後發現,我們愛的是一些人,與自己結婚生子過日子的,很可能是另一些人。”楊銘歎了一口氣,“娘打乖兒,抬手重,放下輕——彭女士之所以有恨,還是因為放不下一個字啊——愛!”
他的話,仿佛是最溫暖的陽光,最幹淨的晨色,融和進城市的燈火與霓虹,飄灑在春燕身上,雖迷漓,卻使她的心態變得相當平和。
“彭女士,你讚同人不是政治動物,而是感情動物,文化動物的說法嗎?”楊銘突然發問。
春燕思忖著,惴猜著他的話意,“我想,你的每一句話,於我是金玉良言的警醒,是你的出現,拯救了我——我想,我沒權對你的話評判對錯!”
“好!極好!”楊銘拍了兩手巴掌,“這就預示著我們的合作一定會成功!”
“合作?”春燕一時又迷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