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事,都在裸婚以後

第33章 情感淡漠在結婚時 (1)

1985年4月,武正元在上班時突然發現自己的手術剪刀不見,他直接闖進楊醫生的辦公室說:“我的手術刀在不在你這兒?”

楊醫生感到莫名其妙,就說:“手術刀又沒長腳,怎麽可能跑到我辦公室呢?你再仔細在你辦公室找找!”

“該找的地方我都找了,以前從沒出現過這種事情,為什麽剛剛是你兒子昨天來玩過後,我的手術刀今天就不見了?”

“照你這麽說,你懷疑你的手術刀是我兒子偷了?”楊醫生氣怵怵地站起來,“那好,你跟我到家裏裏外外收邏一遍,要是我兒子偷了你的手術刀,我願意當場吞下它!”

武正元氣紅了眼,更加口不擇言:“你想用死來唬誰呀,我又沒說是你兒子偷了我的手術刀,我隻是來你辦公室問問,找找,是你自己做賊心虛承認的,還用死嚇唬誰呀?”

醫務人員聽到二人爭吵的動靜,忙趕來勸架,春燕也在翠的叫喚下來到現場,武正元才算罷休。

但楊醫生還算是深明大義,回到家後狠狠將兒子拷問了一頓,楊醫生的兒子確實沒拿武正元的手術刀,白白挨了老爸的一頓打不說,還給戴上了賊的名聲,越想越氣,越想越惱,那姓武的小子也實在是太欺負人,太不是東西了!

楊醫生的兒子因而糾集了兩個身強力壯的待業青年,衝到武正元的宿舍,沒頭沒腦地就是將武正元來一頓暴打。慘叫聲中,武正元的眼睛,身體和四肢,均被打傷。

當時正值嚴打時期,全院職工都鼓勵武正元到法院上訴,因院長與楊家沾親,又事關醫院榮譽,楊家搬出院長來調頓,院長以送武正元去宜昌醫專附屬醫院進修作為條件出麵調解成功。

兩個月後,春燕送武正元搭車去宜昌進修,路上一再叮囑武正元脾氣要放好一些,不要再在外惹事生非,令她擔憂。武正元卻大大咧咧地說:“那又怎麽樣,我不是因禍得福了嗎?去醫專進修,多難得的機會啊,許多人用錢去送禮塞砣子都得不到呢!”

“你呀你,到底是自己的身體和自尊重要,還是這點小恩小惠更適合你?”春燕停住腳步較起真來。

“看到你這個樣子我就難受,還不如不送呢,你回去吧!”武正元虎著臉,從春燕手中搶過自己的行李,徑直朝汽車站走去。

春燕口瞪口呆地看著他離去,渴望他能回回頭,稍微表示一下內疚或留戀,然而,他卻視身後的春燕如同空氣,那麽迫不急待地湧進人群,那麽急切地想逃避開春燕的視線。

回到醫院後,春燕很快又原諒了他。記起不久後就是他的生日,開始在心裏籌劃著給他送一份合適的禮物。她一次上書店,看到一套精裝本的《克氏外科學》醫學書,覺得作為送給他的生日禮物是最好不過了,可看看價錢:五十七元。

而她一個月的工資才四十元五角,每月獎金五元,還有十幾元的缺口怎麽辦呢?她突然想起加一次夜半就有六角錢的補貼,於是讓正在談朋友,不願意上夜班的翠將夜班都交給她,這樣辛辛苦苦白天黑晝地工作了一個月後,春燕終於湊足了買書的錢,特意調休假去宜昌看他。

武正元下課回到宿舍,看著春燕懷抱著一套精裝書,靜靜在門口站著等他回來,心裏非常動容,打開門,一把將春燕拽進去,用後腿反踢踏上門,緊緊摟住她說:“想死我了!醫大的美女學生雖然不少,但還是你最合我的心,對我最好啊!”

春燕聽著他越來越急促的呼急氣,看著他死命地拉扯著自己的衣服,耳聽著樓道裏蹬蹬地上樓腳步和說話的聲音,擔心這會對他影響不好,忙拉開距離,坐直了身子,理理頭發和衣裳,說道:“我大老遠趕來,餓了,我們先吃飯吧。”

武正元這才有點不好意思地拍拍頭,說:“對啊,你還空著肚子呢,哪有心思辦事啊!走,走,填飽肚子後你可逃不了我的掌心。”

春燕被他逗得哭笑不得。

二人吃完飯,在回宿舍的路上,春燕又抱怨武正元的菜點得太多,沒吃完,浪費了菜糧,又作踐了錢。

武正元聽得不耐煩了,指責她說:“錢,錢,錢,你就隻愛錢。”

委屈,似萬箭穿心般湧向春燕,想想自己與他交朋友以來,除了那七十元的訂婚禮金,她從沒花過他家一分錢。因她的錢與他合用,又是春燕掌管,他也從沒為嶽父母辭過年節。

與他談朋友後,春燕沒為自己添製過一件衣物,省吃簡用攢了五十元錢,就托閨蜜肖杏兒從武漢給他買了一雙品牌皮鞋,他隻穿了一周,在值夜班時被炭火烤脫了膠,她雖然心疼得要命卻一句都沒責備他。現在他倒好,動則就對她發火吼叫,她省吃儉用,熬夜加班幾次上新華書店購書、風塵仆仆趕來祝賀他的生日到底是為什麽?難道就是希望聽到他對自己發火、指責?

“是的,我就愛錢,你原本就不該找我,你在醫專找一個不愛錢的姑娘跟你過日子去吧!”春燕氣瘋了,拚命喊出這幾句話後,扔下發呆的正元,風一樣直奔汽車站,準備回去。

隨著沿途一排排的樹木往車窗後麵倒退,與武正元談朋友將近兩年時間的事情,流水般在春燕眼前一一流淌:他弟弟吃自己母親的供應,穿她弟弟的衣服,食油不夠吃,她大姐夫給她買糠油、父親給她油票幫他們。

有段時間醫院裏為了增加收入,藥房賣尼龍襪、手套、肥皂、牙膏等很多生活用品,公費醫療不準開,但她的父母和大姐夫及兩個姐姐的藥費都是實報實銷,她就用他們的藥費開這些東西時,總是惦記著也給武正元的家裏留一些。

想著想著,她衝動地站起來,對著窗外狂呼:“ 你家窮得連門框和窗框都是水泥倒製的,連窗玻璃都裝不起,是用塑料薄膜蒙著的;你自己不就一件中山裝既當春裝又當棉罩衣嗎?就算我愛錢,你家也要有錢讓我愛呀!”

春燕在一車人驚訝的盯視中,緩緩冷靜下來。可委屈的回憶,就像前進的汽車一樣,停止不下來。

為了幫武家賺錢,她曾找醫院管後勤的阮股長,憑借著他嫂子與自己的母親是極好的同事關係,要求將醫院病房用的棉被由武父母在家加工來供應,讓他父母能多賺些錢。

這本來是極好的一件事,說好用六級皮棉打棉被,他父母卻用等外級的皮棉以次充好,因為既偷工又減料,結果打出來的棉被,一提起來棉絮就脫了殼,棉花與棉線分離不說,還有棉籽殼掉出來,根本沒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