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貧賤夫妻百事哀 (3)

1989年彩電貨源緊張，但諸如《昨夜星辰》《星星知我星》《俠女十三妹》等港台純情或武打片的播放，像一股迎麵吹來的清新的風，吸引著全醫院、全鎮、甚至是全國人的眼球，武正元喜歡看電視，嫌家裏的黑白電視看著不過癮，總是跑到鎮上別的人家裏去看。

春燕有心購置台彩電，經濟上卻總是感到力不從心。

六月，二姐春梅在銀行存了三年的定期儲蓄到期了，拿到了一張彩電購買劵，興衝衝找到春燕說：“燕子，你家的電視早該換了，我手裏有現成的購買劵，送給你們。”

“謝謝二姐啊，我早就想換了，上次與正元去了趟商場，錢不夠放棄了，這次是一定要買的。”春燕花了近二千九百元，才買到了一台菲利普彩色電視機，興衝衝讓商場職工送回家，武正元卻沒好氣地說：“窮人家的命，富人家的性，沒掙到一個錢攢到一個錢，卻總想著享受。”

春燕委屈極了：“不是你喜歡看彩電嗎？我忙來忙去地折騰回來一台彩電，到底是為誰啊？”

“總是你有理，總是你委屈！”武正元道，“你知不知道，枝江衛校缺人，校長武國和覺得我合適，你把家底都用幹了，讓我拿什麽謝人家啊？”

“真有這事嗎？這麽大的事情，你怎麽不早點與我商量？”春燕不想失去這次調動的機會。

“你啊，多忙啊，比國家總理還忙，我哪有機會跟你說啊！”武正元嘲諷著，“現在說了，還不是對牆說一樣，沒用。”

春燕思忖良久，覺得武正元如果真失去這個機會，會怨恨她一輩子的，於是道：“你估計整個調動得多少錢？我找我媽和二姐想想辦法！”

武正元通過春燕母親與春梅的支助，一番鑽營，下半年總算是順利調到了枝江衛校。

他的目的實現了不久後，於當年12月份，也將春燕調到了枝江中醫院，他說：“春燕，我總算是對得起你了，你這樣三腳貓功夫的護士，街上一抓一大把，中醫院的傅院長是根本就不想要你的，是我良苦用心，用盡心機，為你說盡了好話，感動了院長，院長才勉強調你的。”

春燕無語，唯一能做的，就是承擔所有家務，變得更加柔順。

然而，事與願違，丈夫的性子異常暴劣，一句話不投機都可能引發戰爭，摔東西，這是除了電燈事件用被子捂她之外，真正動手打人的就是在調到枝江衛校後。 有時他出手後馬上就後悔了，馬上又是向春燕陪罪又給春燕做冰敷，春燕總是以他脾氣壞、而心並不壞來原諒他。

但武正元從來不承認他打老婆，對於夫妻打架他自有一套理論：“怎麽說是我打老婆呢？夫妻一方打人，另一方不還手叫打人；一方打人，而另一方還手，就叫夫妻兩人打架。春燕，不是我喜歡打老婆，而是老婆喜歡和我打架，你懂嗎？”

而每次打架春燕明知不敵還是本能地自衛，她被他從來沒打過老婆，隻是與老婆打架的這套理論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況且每次打架時，我都讓了你，不然的話，我三拳兩腳就會把你打得鼻青臉腫，人不人、鬼不鬼的慘不忍睹，哪會輸給你？”

春燕不知要怎樣論輸贏，但每次夜裏吵過架後他一會兒就睡著了，而她總是徹夜不眠或暗暗流淚。也許他打人時並沒下狠手，可自己又何曾做了什麽該挨打的事呢？

春燕想不通，因為她並不知道，武正元的身邊，其實一直隱藏著一個女人埋藏著的一顆定時炸彈，隻要他一不小心，那女人如果將隱情公開，他就會落個身敗名裂，渾身碎骨的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