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續舊情尋新歡 (1)

在1998的春節即將來臨之際，在鄭州王威那兒做了一年的武正元，灰溜溜地回家了。現實於他還是太殘酷，太苛刻，太不公平了，他一年前遠赴鄭州的雄心壯誌並沒實現，別說闖出一片天地，就是口袋裏，與離開家鄉時相比，也並沒有鼓出多少。

也就是說，他在鄭州的一年，並沒存下多少錢。他離開家鄉要闖出一片天地、讓楊玲對他刮目相看的雄心壯誌並沒有實現。

他離鄉時的夢有多絢麗，他回家時的心情就有多沮喪和失落。

倒是春燕，讓武正元麵子上不服，但內心實在不能不對她刮目相看。春元門診經營得紅紅火火，清除日常雜物、藥物的費用，交完稅收，付了護士的工資，與尹醫生分成後，一年居然還有近十萬元的收入；而藥品生意在她和楊濤的悉心打點下，也遠遠比武正元獨自做時要好得多，收益和信譽更是比武正元遠勝一籌。

除此以外，工作上她是先進，家裏也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條，不僅與公婆的關係相處融洽，而且把女兒教育得出類拔萃，是學校裏人見人愛的尖子生。

這樣大事能運籌，小事能掌控的女人，是不是壓根兒也不需要男人？武正元獨自一人悠閑在家時，這種奇怪的念頭越來越占據他的心，讓他越來越空落。

也許需要男人的女人，就是楊玲那種類型的吧？想到楊玲，門診裏的那個年輕漂亮的女護士，武正元內心是一陣悸動。他堅信，他與楊玲之間一定是有著某種特殊緣分的，他的初戀情人就叫玲玲，可惜被在油田工作的丈夫折磨得不成樣子了，老天就派了個叫楊玲的女孩來代替。不然，她的音容笑貌，何以總是穿過他忙碌的間隙，在無遐觸及到的空間，無時無刻地不在他心間起伏？細細琢磨起來，從來沒有哪一個女孩子像楊玲這樣，一會兒在他心中是熱浪滾滾，一會兒是波濤般起起伏伏！

武正元精心打扮了一番，準備去門診。自從鄭州回來後，他口袋雖癟著，但麵子卻是爭足了。功臣般窩在家裏不是睡，就是被春燕服侍著吃，庸庸懶懶的，像已近黃昏的老頭兒似的。是楊玲，讓他重新懂得收拾自己，讓他重新振作起來，讓他重新煥發出年輕人應該有的風采。

武正元精神抖擻地來到門診，看到一個身材苗條的護士正背對門，專心致誌地為一個病人在掛點滴，按耐不住內心的興奮，上去親昵地拍了拍她的肩：“楊玲，我回來了！我想——”

護士一轉身，卻是陌生的一張臉孔！武正元心裏一驚，有種不好的預感襲擊了他，他將另半句話生生咽回到肚裏，徑直走向春燕。

“尹醫生呢？”他問。

“她回家準備年貨了，我單位放假，我來接替她。”春燕一邊給病人看病，一邊回答。

“你們又請了一個護士啊？不是有楊玲的嗎？”楊玲，才是他最關心，最想立即就見到的小女人！

“她呀，合同期滿後，尹醫生與她中止了合同，另請了陸護士。”春燕頭也沒抬，專注地為病人開藥方。

“你——”武正元憤怒了，若不是在門診，病人多，他真想一巴掌扇在這個女人臉上——她總是處處與自己作對、較勁，他看上的人，她偏不用，偏要辭退！小心眼，狹心腸！你越這樣，我越要得到楊玲！就是將宜昌掘地三尺，我也要找到她，得到她！

武正元轉身離開門診，摔門的聲音令春燕及就診的病人，都感到莫名其妙。

中午春燕回家做飯時，武正元不在家，她心裏有些納悶，想撥打他的手機問詢，又怕他嫌自己哆嗦，掂掂手機，又放下，大白天的，能幹什麽事呢？大不了又舊病複發找朋友找同學賭博了。

可春燕估計錯了，武正元並沒找同學朋友，而是滿大街開始尋找楊玲。找到楊玲，成了他目前的頭等大事，這不僅關係著他的愛，還是對春燕的一個挑戰，一種反抗和不滿。

憑什麽他看上了的人，她總要插手？他留下的人，她有什麽資格去辭退？

快到春節了，采購年貨的人真多，忙忙碌碌的身影如水如織，要找到一個楊玲，談何容易？更何況是一年多沒見麵，不知道她近一年來的衣作、頭飾變化的楊玲！

春燕把晚飯端上桌時，武正元疲憊不堪的身體裹挾著一股壓抑的怒火，席卷著一股冷風而入。

雯雯和春燕高興地相迎。

“還以為你在哪個朋友家吃呢，你回來了，正好！”春燕高興地叫著，“雯雯，快去廚房多拿套餐具，再把牛肉湯重新熱開。”

雯雯應聲進了廚房。

“在朋友家吃什麽飯啊，快過年的，我又不是沒有家，這——不也是我的家？”武正元的語氣裏，夾著令春燕不解的怒氣。

吃完飯，武正元和衣倒在**，春燕收拾著碗筷，同時小聲叮囑女兒說：“你爸的心情不好，你說話、走路都小心點呀。”

雯雯乖巧地點頭，沒看電視，在燈下做作業。

第二天，武正元破天荒地起了一個大早，又在春燕莫名其妙的目光中，裹挾著一股強烈的火藥味，甩門而出。

尋找的難度有多大，武正元就有多少決不放棄的雄心！他穿街走巷，凡是以前楊玲對他提及過她喜歡的地方，他都尋遍了，然而那個叫楊玲的女子，卻如同黑夜盡頭的星星一樣一顫一顫地消失了，武正元尋找的目光中，漸漸滲入了一種霧靄般蒼涼的顏色。

這世界太大了，誰知道楊玲還在不在宜昌？饑餓伴隨著寒冷，令武正元有些灰心喪氣。下午兩點多鍾，傳悠到大市場，看到街角有家家鄉菜館，便越過馬路，橫穿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