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初戀勸離婚 (1)
門診部的裝修已近末期，武正元讓二姐夫先去幫忙收拾準備，春燕也在休息的時候去宜昌準備被服、棉絮、手術室、美容室裏的全套衣物等諸多雜事。
十二月底門診部終於開業了，取名為“東山花園社區衛生服務站”，據報界、電視宣傳說是宜昌市最大的一家私人門診部，也是唯一一家私人社區衛生服務站，有內科、外科、婦科、中醫科、美容科等六七個醫生，兩個護士，加上財務、後勤有十多人。
為了避免對鄭局長造成不良影響，對外隻宣稱是武正元的門診部，員工們就都把春燕當成了老板娘，有一些事就請示春燕，其實多數也是些諸如購買字紙簍、潔廁精、剪刀等等一些後勤方麵的事，偶爾也有購藥方麵的事。
但武正元看在眼裏，很不悅。
門診部正常營業後，武正元召開了第一次全體職工大會，他故意推尺了幾分鍾到會場，越過眾人靜靜守候的期待目光，徑直走向最顯要的位置，他故作平靜的外表下，內心卻在激**：你，親愛的武正元，你是銜著榮譽的圖騰而生的，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你身上，恰與你潛在追求的榮耀不謀而合，該是讓自己從謙卑和蟄伏中走出來，讓自己閃閃發光的時候了！
武正元一坐定，寒暄了幾句後，就直奔主題：“——我們服務站，雖說是私營性質的，但在醫療上，管理上，一定要嚴格按照《衛生部條規條令》來執行！我們的服務，管理，一定要正規化，規範化……”
武正元正襟危坐，接受著眾人仰視的感覺真好！有生以來，他講出的每一句話，在眾人眼中不再是痰液，不再是廢話，不再是吹牛！砸出去，都擲地有聲，都有分量，都被眾人當成金科玉律記錄著，學習著。他的虛榮與自尊，在這一刻得到空前的滿足和高漲，“我順便提幾句，平日私底下，我們親戚是親戚，朋友是朋友，同學是同學，可以取笑，可以打鬧，但是一到了這兒——”武正元敲打著桌麵，“一到了東山花園社區衛生服務站，就是這裏的工作人員，都要嚴陣以待，都要明白自己的言行舉止和態度，都代表著服務站的今天、明天和未來的發展，都關係著你、我、他的前程和飯碗……”
看著武正元軒然的講話樣子，春梅覺得過於嚴肅了，有些憋不住想笑，一旁聘請來管財物的二姐夫連連擺手。
“我更需要提醒大家的是，彭春燕醫生隻是我家屬，有什麽事不要找她！直接請示我本人就行了！”
春梅的笑意，一下凝固在臉上。
散會後，二姐夫提醒春梅：“我們夫妻，從此要時時約束自己隻做好份內事，其他事都不要介入。”
春梅點點頭，說到做到。每天淩晨就起床去菜市場選購鮮嫩的蔬菜，準備門診部十幾人的午餐和晚餐，還要用蜂窩煤爐子燒二十多瓶開水供門診部員工洗澡和病人喝水、輸液時暖手用，還為坐鎮的主治醫生何醫生洗衣服、整理房間。
二姐夫每天白天收費中午都不休息，下午下班後就統計醫生收入，會計、出納、統計、收費員都是他，需要出門辦事時，春梅就替換他前來收費。
過年期間，其他醫生都放假了。偏偏春節期間因天冷，因食物豐富，因感冒、消化不良而來就診的人特別多，武正元、春燕圍著病人轉，二姐夫在收費的忙碌間隙，不時幫幫春梅擦抹桌椅，拖拖地。春梅實在是太忙了，購菜，生爐，燒水，做飯，做清潔……
四人一直忙到深夜，武正元因太疲勞，就提前回家休息了。
春燕和春梅夫婦，將地拖了一遍，將所有的桌椅板凳及地麵消完毒後，才有時間直起腰，看著外麵的燈火輝煌，煙火四射。
“想掙點錢真不容易！都說叫花子都有三天年，我們卻一天都沒有。”春燕說，“害得姐夫、二姐都陪我受罪了！”
春梅豪爽地打趣著：“哪裏話，做生意，有忙的才好！”
“別的員工都有休息日，不能休息的也有加班工資，隻有你們倆，大過年的也都沒有休息，要不，我跟正元說說你們加班費的問題？”
二姐夫將頭搖得像撥浪鼓：“不用了，不用了，是我對正元主動提出不要加班費的。”
春梅也說：“你二姐夫好歹也是副縣級待遇退休的，我們的日子過得下去。再說，別人不知道，我們還不知道嗎？這門診可不是你們一家的，是與鄭局長合夥經營的，千萬不能出個故障。我們隻是一心希望你們能把門診部辦好。”
可春燕看到他們實在太累了，很是心疼。春梅所在的糧食部門不景氣，她索性買斷了工齡。二姐夫是副縣級待遇退休的，是家裏的頂梁柱，患有高血壓，春燕擔心把他累病了就得不償失了。
聯想到何醫生也曾對春燕說過：“門診部晚上的收費存在漏洞。藥房對外售藥，收費和記賬都是護士一人，而醫生值班室在隔壁房間，藥房的數量就跟家庭小買部一樣沒有一點譜，王醫生親眼看到病人拿著藥走出門，在處方上卻未看到記賬——”
“這個情況啊，與楊玲在春元診所的情況一樣，隻是更混亂。”尹醫生來診所時，也下了論斷。
春燕就對武正元建議：“要不，我們另請個炊事員，二姐當司務長、管家兼收費員，這樣我二姐夫中午就可回宿舍吃飯並休息一會兒了，晚上也由他倆輪換著收費到晚上十點鍾。或者將放在樓上辦公室裏的電腦搬到樓下藥房來，下載一套醫院應用軟件讓藥品管理規範化，用電腦劃價下賬，也能堵住這個漏洞。”
武正元當即一口否決了，他竟然說：“水至清則無魚。管理太規範了就留不住人了。”
“我不明白你想讓什麽人渾水摸魚？現在不就是隻有楊玲和張玲兩個護士嗎？”
武正元火了，拍著桌子：“診所的事情，我讓你少管你就少管！我想讓誰多得利益誰就多得利益！”說完，拂袖而去。
春梅將二十幾瓶暖壺灌滿開水，並用幹淨抹布擦淨，一一送到醫生、護士手中再轉回來時，看到春燕還在生悶氣，就忍不住將春燕拉到門外，悄悄說：“服務站的事情，你少管；涉及到我和你姐夫的事情，你更不要管！我們有多大力就使多大勁，隻希望你們的門診部能辦好，如果我們實在累得做不了，就辭職回枝江，你不必為門診部的事情、為你二姐夫、你二姐的事情，與正元吵架，賭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