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芳心暗許 (4)

“你……到底是怎麽看我的？”猶豫了良久，陳高文終於開口。

春燕坦誠地盯著他，眼神透著天真無邪的崇拜，“很好呀！”

“真的嗎？”兩團火焰，在陳高文眼中熠熠閃耀。

“當然了，你在我心裏，簡直就是阿凡提一樣充滿智慧，總能幫我解決問題，讓我的生活難題，迎刃而解……”

瞬息之間，高文眼中的兩團火焰漸漸熄滅，一抹微笑，寒冷般僵硬地掛在臉上。

這，讓春燕有種負疚感，她垂下頭，不敢再多看他一眼，但她明白，她芳心已許程夢橋，與陳高文之間，絕對產生不了愛情。

他歎息一聲，低沉而無奈地道：“我明天就要回去探家了！”

“那很好呀，回去看看爸媽，弟弟，妹妹，跟他們團聚一番，挺好的呀！”回家探親，與親人相聚，多麽美好的事情，她不明白，他為何要歎息，“別忘了帶點家鄉特產來與大家共享喲。”

他盯著她，有些無可奈何：“我再回來時，恐怕就不會是現在的我了！”

“為什麽？”她真的不明白，“都說江山難改，本性難移，不就回去一兩天嗎？你不可能變得這麽快吧？”

他被她的單純逗笑了：“我今日的此時此刻，還是一個27歲的大齡未婚男，而回去再來時，卻已經是一個身負家庭責任的大男人了！”

她被他神秘兮兮的話弄糊塗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長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像不諳世事的孩子。

“你不答應做我的女朋友，我隻能回去相親了！”他長長地歎口氣，“我的同學給我介紹了一個女朋友，早就催我回去相親了，我一直拖著……”他的目光，從遠空收回來，落到她身上，充滿溫情的愛意，“其實，就算你不答應做我女朋友，就這樣做同事，做文友，也挺好的，我根本不想相什麽親。可是今年我都二十六七了，而我同學們的孩子都會打醬油了，我的家人都有點著急……”

她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原來如此！你是回去相親，倒弄得像上刀山下火海似的，慘兮兮的做什麽呀？放喜慶一些才是！”

“那……你是不是有些急不可耐地想吃我的喜糖啊？”他被她氣笑了。

“我媽就說我是一個小饞貓，”她頑皮地眨眨眼睛，天真無邪的笑意在臉上**漾開來，“我等著你探親回來的喜糖。”

“好吧！”他終於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她也鬆了一口氣，她從內心裏是敬佩、欣賞，甚至是依賴於他的，可是程夢橋早已占據了她的整個心身。在她實習的縣醫院相見的那一麵，一直像張照片般，時時從她心底，躍入眼簾……

當武正元離去後，春燕、夢橋四目相對，她緊張得猶如懷惴野鹿，努力平靜的外表之下，卻早已被野鹿衝撞成一團亂麻，為了掩飾這種慌張，讓飛速亂跳的心率緩慢下來，她快步走下樓梯，輕快地說道：“走吧，我帶你去棉紡廠看看肖杏兒好嗎？”

“肖杏兒不是留縣城了嗎？”

“是啊，她昨天就來看過我，剛才去棉紡廠看另一個同學。”

他們一前一後地置身於熙熙攘攘的街道，穿梭於人來人往的人流。春燕還忍不住快樂地想著自己的心思，回味著他們之間相逢相識的點滴往事，冷不防，一輛大貨車迎麵馳來，霸道而野蠻，嚇得街道兩邊的人都失神尖叫，潮水般湧向一方。

夢橋放下昔日裏的矜持，伸展開手臂，下意識地去拉她，猶如雄鷹展翅般，嗬護著她。簡短的慌亂過後，四目相遇的刹那，猶如電花火石般，她竟慌得扭頭從夢橋麵前閃開了……

直到傍晚時分，春燕陪著夢橋走到湖邊，與相約在湖邊等候著的武正元碰上頭，一起坐上船，緩緩離去……

武正元看著岸邊柔柳般的春燕，在夕陽的光輝映襯下，整個人變得燦爛而清澈，內心一動，忍不住朝夢橋身邊靠了靠說：“你不會真對她動心吧？她太漂亮了，一起玩玩可以，卻不能認真，不安全。”

夢橋看著正元一臉意味深長的樣子，不覺一愣。

站在岸邊的春燕，看著牽戀的身影越去越遠，越變越小，直致成為一個黑點，她揮動的手突然僵直在暮色裏，心頭這才湧起沒有趁著混亂撲倒在夢橋懷裏，迎著車輪的風險錯過了緊緊抓住夢橋的手的機會……

也許正是有了這樣的錯過，有了這種“居心不良”的懊惱，她對夢橋的愛戀，就像一條波瀾壯闊的河流奔湧不息，澎湃不息，拍擊著她內心的彼岸與此岸，潤澤著她精神的愛的曠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