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將賤人押下去!
大夫皺著眉紮下最後一針才說道:“夫人這是……被人下了麝香的緣故,才會導致小產。”
在一旁守著的柳氏難以置信地高聲道:“麝香?大夫,您所言可屬實?”
大夫克製地白了她一眼,“老夫騙人有何好處?”
柳氏立刻反應過來是哪裏有問題,吩咐身邊侍女:“快去把胡氏那賤人給大夫人敬的那杯茶拿過來。”
裴書臣轉頭,聲音裏帶著不悅,“母親,您莫不是懷疑雲袖下的藥?”
柳氏一聽自己兒子話語裏竟還有護著那個賤人的意思,當即氣得半死。
“你妻子還躺在這兒呢,你現在就這麽護著那個狐狸精,你要……你要氣死我啊你!”
經她一提醒,裴書臣也覺不妥,心虛地看了眼宋時微。
宋時微一雙杏眼含著失望與傷心偏開頭。
“夫人……”
柳氏看不下去自己兒子這麽對宋時微,索性開口叫走他。
“莫要打擾你夫人休息了,你跟我出來。”
裴書臣老老實實跟著柳氏出來才發現胡雲袖竟跪在屋外的地上。
“母親,這是何意?”
柳氏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眼他,自己怎麽生了這麽個蠢貨?
胡雲袖一看裴書臣走出來,立馬膝行著到他身邊,“裴郎,妾身真的沒有謀害夫人的意思啊!”
沒等裴書臣替胡雲袖辯解,柳氏對著侍從使了個眼色拉開胡雲袖。
“有沒有謀害,等會兒便真相大白,少做出這幅樣子讓我兒憐憫你。”
侍女拿著茶盞遞給柳氏,柳氏將物證交給大夫,“還請您看看這裏麵的東西是否有異。”
大夫不含糊地接過,放在鼻子下輕嗅,神色凝重。
“這裏頭至少有麝香、三棱、莪術這三種藥材,的確是對有孕之人有害,嚴重可使女子不孕。”
“不可能!”
胡雲袖聞言慌了神,竟將矛頭指向大夫,“你跟宋時微串通好的,來誣陷我!”
她頂多就是想讓宋時微毀容,那副藥裏絕不可能有這些東西!
大夫後退一步,防止自己受傷,一臉無奈,“這位夫人,老夫是柳夫人請來的,第一次來裴府,何來的與人串通之說?”
柳氏聲音威嚴,“證據確鑿,你還在狡辯?”
胡雲袖慌了神,可還是憑著最後的理智抓住關鍵信息。
“接觸過那個杯子的又不止我一人!萬一是宋時微身邊的人陷害我,那也不可知啊主母!”
柳氏嗤笑,“有誰會用自己的孩子來陷害你一個妾室?你別以為得了點寵愛就了不起,別太看得起自己了!”
胡雲袖著急不已,甚至脫口而出道:“宋時微她根本就沒……”
“住嘴。”
裴書臣厲聲製止她,眼神淩厲又陌生地看向胡雲袖。
胡雲袖被那眼神盯著一瞬間失了力氣,她明白裴書臣這意思是不準她將宋時微並沒懷孕的事情說出去。
連裴書臣都不護著她,胡雲袖知道此事自己多半在劫難逃。
柳氏命令下人將她拖下去嚴加看管。
胡雲袖像是瞬間打了雞血,瘋狂掙紮,大喊道:“裴郎!你不能這麽狠心啊!我根本不可能陷害她,你分明是知道的!裴書臣!”
裴書臣閉上眼,不敢再聽胡雲袖那淒慘的叫喊聲,一聲聲聽得他心顫。
他別無他法隻能犧牲胡雲袖。
他雖不知胡雲袖是何時得知此事,卻知道這件事一旦傳揚出去,夫妻同體,宋時微落不著好,他也一樣,被政敵一拱火就得背上一個欺瞞君上的罪名。
他可在朝中樹敵不少,不能把這麽明顯的把柄交與他人。
“母親……”
裴書臣剛開了個頭便被柳氏打斷:“你若是要為那個小賤蹄子求情,那就不必開口了。”
裴書臣抿了抿唇,硬著頭皮道:“母親,胡氏縱然有錯,但她平常服侍我也算盡心盡力,不如就減輕點處罰?”
柳氏目光嚴厲,一字一頓:“她身為妾室,服侍你難道不是她應盡的職責嗎?不然派給她侍女也是多餘,你夫人因為她沒了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你就半點兒也不痛心嗎?你這樣的簡直枉為人父!”
裴書臣被說得抬不起頭來,隻得抬腳進房去看看宋時微。
宋時微躺在床榻之上,脖子歪在一邊,小口小口喝著侍女遞來的湯藥。
看見裴書臣進來也隻是眨了眨眼,並沒過多表示。
一副哀莫大於心死的模樣。
裴書臣沉默地走過去,接過侍女手中的藥碗,抬手示意讓她離開。
他坐在床頭,舀起一勺湯藥,送到宋時微嘴邊。
宋時微輕輕撇開頭,拒絕之意明顯。
裴書臣剛才本就被母親指著鼻子訓了一頓,現在還要吃她的閉門羹。
“小產,究竟是怎麽回事?”
宋時微紅了眼眶,伸手拂麵。
“夫君這是在質問我嗎。”
裴書臣也來了脾氣,“你昨日才來了葵水,怎麽可能懷孕?我雖是個男子,但我不是傻子。”
宋時微伸手捂住眼,肩膀微微顫抖。
“萬壽節前半個月,夫君喝醉了酒,你難道忘了嗎?”
裴書臣一愣,似乎卻有此事,第二日醒過來他腦袋還發脹,衣服換了一身還是睡在宋時微房間裏的。
“但你不是說什麽都沒發生嗎?難道……”
宋時微將手挪開,露出一雙哭紅的眼,點了點頭。
“夫君硬是要……我也……阻攔不了,那時沒說,是怕夫君責怪我趁人之危,沒想到就是那一次……”
她竟真的懷孕了?
裴書臣隱隱不信,“你既然真懷了,那怎會來葵水?”
宋時微撐著虛弱的身體,拿起個枕頭狠狠扔向他。
“你到現在還在懷疑我!大夫說那是孕初期見紅,因為我身子虛弱,是正常現象,不信你去問問大夫。”
裴書臣就那麽坐在那兒被她砸了個正著。
他真的有孩子?
一股不真實感包裹著他。
裴書臣伸出手不敢置信摸上宋時微平坦的小腹。
這裏真的有過自己的骨肉?
宋時微哭得身體顫抖,撐著虛弱的身子推開他。
“我不想見到你還有你那個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