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前世替她收屍的是......
宋時微望著滿天繁星,擔憂宮外的事,父母親人他們麵對裴府該如何自處。
臉頰傳來微微的刺痛,提醒著她這樣傷春悲秋也無用。
絕不可重來一世還如上一世般沒用。
她起身對宮女問道:“這宮裏有沒有風箏?”
宮女茫然道:“似乎有,奴婢去找找。”
……
江玄承乘坐的龍輦在道上走著,正要去穎嬪的頤華宮,卻抬頭瞧見空中有個東西。
“停。”
李公公道:“都停下。皇上,怎麽了?”
江玄承盯著那個物件,才發覺那是個風箏。
風箏猶如浮萍般在空中起起伏伏,可見放風箏的人技術有多差。
他不自覺笑了,卻瞧見那風箏如斷了線般朝自己的方向落下。
他命人去撿起來,接過風箏一看。
上麵寫著: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李公公見皇上盯著那風箏久久不言,便貼心道:“皇上,剛剛那方向似乎是長樂宮。”
江玄承撫著風箏上的字跡,娟秀清麗,字跡還為幹,他一摸,有些墨汁便沾在了他手上。
“走罷,去長樂宮。”
“是,擺駕頤……哦,長樂宮!”
江玄承進了長樂宮的宮門,沒瞧見人影,便問宮女:“你家主子呢?”
“回皇上,娘娘說身體不適,已經歇下了。”
江玄承看著緊閉的寢宮門,伸手推開那道門。
**沒有人,卻在窗邊發現了人。
宋時微靠在窗邊,閉上的長睫投下一片陰影,還是那麽的安靜。
江玄承不自覺伸手替她撩起遮蓋住大半張臉的秀發。
卻瞧見了她白嫩的臉頰上不該存在的紅痕。
宋時微被他的動作驚醒,帶著剛醒的懵懂。
“皇上?你怎麽會來?”
江玄承坐在她對麵,“朕不能來嗎?”
宋時微揉了揉眼睛,“臣妾以為皇上今日是去穎嬪宮裏。”
江玄承伸手想觸碰她紅腫的臉頰,宋時微卻像是害怕得躲開。
“怎麽?朕現在碰你都不行了嗎?”
“不是……”
宋時微捂住半邊臉,“臣妾如今……羞見天顏。”
“怎麽弄的?”
宋時微垂下眼睛,吸了吸鼻子,“臣妾冒犯了穎嬪,所以她罰了臣妾。”
江玄承強硬地掰過她的身體,仔細查看,臉上不僅有紅痕,還有一道道血痕,下手真是不輕。
江玄承不滿道:“她有什麽資格罰你?”
宋時微躲避著他的目光,喏喏道:“她說她是嬪位,臣妾低於她……”
江玄承哼了一聲,“如此說來,朕將你升嬪位她不就沒資格了?”
宋時微惶恐跪下,“皇上不可。”
江玄承將她扶起,“有何不可?”
宋時微抱住江玄承,將身心完全交與他的模樣,“臣妾有皇上便心滿意足了,不在乎這些虛名。”
靜靜溫存片刻,江玄承抬起她的下巴吻了吻她臉側的傷痕。
宋時微嬌羞地避開視線,“皇上今日怎會來臣妾這裏。”
“未見君子,憂心欽欽。如何如何?忘我實多。”
宋時微緩緩睜大眼睛,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
“皇上怎會……”
“你放風箏的計巧真是夠差勁的,風箏都受不了飛到朕這兒了。”
宋時微羞愧地垂下腦袋,“又笑話臣妾。”
江玄承坐在**,一把拉過宋時微的身子,“朕要不來,還真怕你想朕想得生了病。”
宋時微依偎在他懷中,“皇上,在這宮裏,臣妾隻有皇上,臣妾怎能不憂心忡忡。”
江玄承聽懂了她的言下之意,卻故意裝聽不懂。
“上藥了嗎?”
宋時微沉默著搖搖頭。
“朕來給你上。”
他命人拿來藥膏,細細地替她上藥。
“嘶。”
江玄承縮了下手,認真問她:“很痛嗎,還是朕弄疼你了?”
宋時微搖了搖頭,“皇上,臣妾無礙。”
江玄承一張俊臉慢慢靠近她,越靠越近,額頭抵著額頭。
宋時微茫然不知他想幹什麽。
“朕隻是想護著你,時微。”
宋時微眨了眨眼,“臣妾知道。”
江玄承報複性地咬了她一口,“你根本不知道。”
宋時微更加茫然了,但她還沒忘引誘江玄承來此的目的。
她嬌軟的身軀貼上江玄承,聲音委屈:“皇上,臣妾害怕。”
江玄承感受到她微微顫抖的身軀,不自覺想起曾經無數次,麵對外人,她就是如此一般躲進自己懷裏尋求保護。
他緩緩放平宋時微的身子,刮了刮她的鼻尖。
“今日朕陪你,不怕。”
他與她同榻而眠,卻什麽都沒做。
宋時微在自己胡思亂想中沉沉睡去。
與上次的夢連接,亂葬崗中有人緩緩抱起她殘破的身軀,一點點用幹淨的手絹替她擦臉。
她迫切地想知道那人的長相,便使出一切力氣走向那人。
是冬序。
天寒地凍間,冬序哭著抱住她的屍身,“小姐,您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這樣啊,冬序應該陪著您的,不該留您一人。”
冬序身上分明也沒幾件好衣裳,卻獨獨脫下一件最完整的蓋在宋時微身上。
將軍府被構陷叛國罪,無法想象她是如何逃出來的。
她想抱一抱冬序,道聲抱歉,是她無用,護不住你們。
可她如何也觸碰不到冬序,似是天人永隔,再難相見。
“宋貴人,宋時微?時微……”
她緩緩睜開沉重的眼皮,借著月光看清了是誰在叫她。
“皇上……”
她出口的聲音沙啞,江玄承製止了她想說的話。
微涼的毛巾搭在她額頭,緩解了些熱意。
她眨了眨濕潤的眼,茫然地看向他。
江玄承替她擦了擦眼角的淚,“你半夜發熱,一聲不吭的,要不是朕睡眠淺……”
雨點拍打在窗麵上,時不時的驚雷炸響天空,照亮了宋時微滿眼的淚。
江玄承想問她夢到什麽了,可又怕她說想回裴府,終是沒問出口。
“你就這麽想他嗎?”
宋時微意識昏沉,伸出手想抓住些什麽。
江玄承遲疑片刻,握住了她顫巍巍猶如浮萍般的手。
“皇上,臣妾隻是想家了,臣妾父親年邁,請皇上放過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