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都顯懷了,首輔還沒釋懷呢

第三章 撒嬌裝乖誰不會?

“宋時微,我記得我警告過你,別給我玩那些小動作,我們隻是表麵夫妻,我不會愛上你的!”

宋時微倒也不惱,輕笑著緊了緊挽著裴書臣的那隻手。

“夫君誤會了,你我新婚燕爾,若是中間隔的這樣遠,難免會被母親誤會我們不合,再傳出去,侯府的顏麵,夫君的顏麵,可要往哪裏放?”

果然,這男人極重顏麵,裴家顏麵高於一切。

月兒善解人意,定會理解他的。

他一言不發,慢下了步伐。

宋時微挽著他,倆人並排而行,真是濃情蜜意,羨煞旁人。

掀開珠簾,裝潢簡單而莊重,正廳裏坐著裴母柳氏以及裴父裴啟廷,兩側分別是喬姨娘和溫姨娘,以及嬸母燕氏,而下位正是她姐姐宋枕月。

裴府如今子嗣凋零,宋枕月的夫婿是裴家二子,喬姨娘生的孩子,三月前領命隨嬸母的夫婿裴宥程去督造堤壩,慘遭意外。二人雙雙葬身水中,聖上為寬慰裴家,賜了功名,又將宋時微指婚給裴書臣。

嬸母燕氏的兒子已經娶妻,可前段時間因一場意外小產痛失孩子,而溫姨娘生的又是兩個女兒,一個兩年前嫁了出去,另一個待字閨中。

昨夜荒唐一夜,宋枕月慵懶地靠在椅背上,心情舒暢。

瞧見兩人路過,她端著杯盞的手猛地一顫,茶杯與杯盞發出磕碰聲。

眼眸死死盯著宋時微挽著裴書臣的那隻手,這道恩愛的身影,像是針尖一樣刺在她的心口。

宋時微俯身向柳氏行禮,“父親安好,母親安好。”

柳氏顯得遠比他的歲數年輕,麵龐除了不可避免的皺紋以外不露衰老,端莊又持重。

她喊著微笑滿意地點點頭,“是個知禮數的好孩子。”

下人將茶水遞給宋時微,她接過,正要彎腰跪下敬茶,忽的動作一頓。

她求助的目光望向裴書臣,悄聲開口:“裙擺太長,踩到了,夫君……幫幫我。”

裴書臣眉心擰了擰,似是對她提的要求很不滿,神色複雜地看向一言不發的宋枕月。

宋時微輕輕扯扯他的衣袖,頗有幾分撒嬌的意味。

他視線挪回宋時微身上,顧及著自己父母在場,終究是紆尊降貴地伸手替她提起裙擺。

宋時微乖乖巧巧下跪,抬起手來,舉高茶杯,“願父親母親福澤安康,日月同輝,日後還望母親多多教誨,兒媳定當恪守本分,盡心盡責。”

裴父滿意地點點頭,伸手接過茶杯輕啜了口,示意她起身,“有心了。”

“坐吧。”柳氏示意下人領她入座。

柳氏身邊嬤嬤與她低聲耳語,向柳氏呈上喜帕,後者看見那幾點紅後滿意地點點頭。

裴書臣瞥見那物件,瞳孔驟縮,這東西從哪兒來的?

震驚沒持續多久,他很快找到了答案。

宋時微放下杯盞,指尖處有快愈合的傷口,方才她一直攥著手遮掩,現在仔細一看便能看見,像是拿刀劃開的。

裴書臣心裏湧上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原以為像她這樣千嬌百寵長大的女子,定是細皮嫩肉,被針紮了一下都要哭的。

柳氏轉眼看向兒子,“書臣以後還需你多多費心,他呀,就缺你這麽個賢良淑德的妻子替他料理家事。”

宋時微落座,聞言,悄悄抬眼瞄了眼坐在自己身旁的他。

裴書臣感受到視線,轉頭與她對上目光,後者觸及他的目光卻慌亂躲開了。

宋時微視線落回柳氏,“是,夫君對我體貼入微,今早還讓小廚房備下時微愛吃的糕點。如此真心待時微,時微定會料理好家事,不讓夫君憂心。”

柳氏嘴角笑痕更深了,“看到你們琴瑟和鳴,真是副好光景,若何時能替裴家添個一兒半女,那就更好了。”

在場人神色各異,喬姨娘強撐起笑容,附和:“是啊,趁年輕力行,替裴家開枝散葉才是好的。”

宋時微本來就泛粉的臉頰,這下更是像熟透的蝦子。

溫姨娘見狀調笑她:“果然是剛嫁人的女兒家,麵皮兒真薄。”

坐在他二人對麵的宋枕月將他們的互動盡收眼底,手指分明已經用力到發白,但依舊強撐高姿態。

“瞧著妹妹如今深情模樣,姐姐都要忘了你是個多麽的薄情寡義的人。”

她這麽一說,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她身上。

“姐姐,你這說的是什麽話?”

宋枕月睨她一眼,“妹妹裝傻也無用,且不說你及笄禮上有那麽多鍾情於你的人,一一細數倒顯得我斤斤計較,可有位姓傅的公子在宴會上說過此生非你不娶。情深至此,你難道想抵賴嗎?”

話落,宋時微在心裏止不住的冷笑,自己這個姐姐真是司馬昭之心,如此沉不住氣,誰會看不出她的算計?

她一臉為難地思索著,眨著一雙茫然無知的眼,“及笄禮時確實聽下人說過有這事兒,可時微當時並不在場,不知曉細節。”

宋枕月像是抓到她的小辮子,笑意多了幾分得意,“有就是有,無就是無,那可是你的及笄禮,妹妹何必說謊自己不在場呢?還是說……在心虛什麽?”

裴書臣臉色此刻已沉下來,心裏打起鼓來,不僅是因為介意宋時微的過去,而是他懷疑起宋時微的真心。

這個惡毒的女人從前就仗著父母寵愛欺負姐姐,如今怎麽可能願意與自己安分過日子?

一道字正腔圓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時微是與夫君一同在後院,有何心虛可言。”

裴書臣愣住,脫口而出:“怎麽可能?我又沒……”

他話頭頓住,因為他回想起了那日的確有位陌生女子隔著空窗與他對話。

宋時微抬起垂著的腦袋,眼眸中有委屈亦有傷心。

“方池如鑒碧溶溶,錦鯉遊揚逐浪中。夫君當日忘了下半句,此事竟全然忘了嗎?”

裴書臣神情愕然失色,幾乎錯不開眼,一瞬不瞬地盯著宋時微。

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思緒,強裝鎮定地開口:“自然沒忘,隻是沒想到,那女子竟是我的夫人。”

裴書臣目光停留在她眼尾的一抹紅,鬼使神差般想起今早她低聲啜泣的委屈模樣。

自己好像總惹她哭,是不是……過分了點?

他遞過去自己的帕子,不自然地道:“莫要在母親麵前失了禮數。”

而後轉頭對宋枕月沉聲道:“你怎麽能這麽說你妹妹。”

宋枕月不可置信地對上裴書臣冰冷的眸子,眼珠子險些要瞪出來了。

今早裴書臣還與自己耳鬢廝磨,如今竟親眼看著他和別的女人恩愛兩不疑,居然還為了那個賤人凶自己!

憑什麽!宋時微一個已經髒了的女人,憑什麽還能把裴書臣迷成這樣!

柳氏也皺眉訓斥:“此等捕風捉影的事,你也要提,做姐姐的,怎麽能說如此毀妹妹清譽的事?”

喬姨娘瞪向她,恨鐵不成鋼地開口,“糊塗東西!還不快道歉?”

宋枕月咬了咬下唇,不甘道:“主母,母親教訓得是,是我的錯,我給妹妹道歉。”

宋時微撇開頭,揉揉眼睛,“不必,想來姐姐也是無心提起的,時微不怪姐姐的。”

許久未開口的裴父此刻道:“罷了罷了,小孩子不懂事兒而已,何必鬧得這麽僵。”

柳氏看著架勢,揮揮手,“既然主君這麽說了,此事到此為止,你們都回去吧。”

幾人魚貫而出,裴書臣快步去送父母,隻留最後的宋時微與宋枕月兩人。

宋枕月上前兩步,一雙眼狠狠地瞪著她,“你滿意了?”

看她說出口的話都頗有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宋時微挑了挑眉。

“姐姐這話是何意?夫君愛我,婆母敬我,時微能有何不滿的?”

“你!”

宋枕月突然想到了什麽,又恢複成一副悲憫的姿態,冷哼一聲,“真是夠蠢的,為了挽回你自己的麵子,做了不少準備吧?何必在我麵前強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