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吾與徐公孰美?
裴書臣哼笑著,似乎已經看到宋時微狼狽地從山路走回來,可憐兮兮的求自己不要再拋下她。
他光是想想,都忍不住笑出聲。
讓她敢對自己頂嘴!
……
宋時微後衣領被拉住,這手法像拎小貓小狗一樣……
但這種想法也隻敢在內心腹誹,畢竟拎她的是皇上,她還不想九族死在自己這張嘴上。
“皇上,臣妾的衣服都要扯壞了。”
江玄承鬆了鬆拎她衣領的手,轉而拉起她的袖口。
“朕準你走了嗎?就敢擅自離開。”
說完像是覺得這話太不講道理,又補充了句:“你也是天瑞的子民,理應和朕一起祈福。”
宋時微轉過身,歪了歪腦袋,“這是聖旨嗎?”
這人真是……
江玄承臉不紅心不跳地點頭,“對,所以你別想抗旨不尊。”
“……是,臣妾遵命。”
宋時微率先跪在蒲團上,雙手合十虔誠的祈禱。
江玄承見她如此,才和她一起跪在地上,麵對神像禱告。
四周寂靜一片,似乎隻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和外頭偶爾的鳥叫聲。
他睜開一隻眼,緩緩轉過頭,看向宋時微的側臉。
像圓月的側麵,看起來手感像年節時分宮裏會搗的糯米。
宋時微突然睜開眼,江玄承慌忙收回視線,假裝正在祈福。
她拍拍身上的塵土,站起身來,“皇上還在祈福啊,真是位好君王。”
江玄承也假模假樣祈福完,站起身來。
曆代君王都有出宮為國祈福的經曆,但他其實不信鬼神,也不信禱告蒼天真的有用。
若世上真有鬼神,為什麽在他還是個孩子時沒人救救他?
“皇上?”
一聲輕喚喚回他的神智。
他看向宋時微,那雙眸子裏帶著不易察覺的關心。
他笑了下,或許身上真有神明呢?
“皇上剛剛在想什麽?”
“在外不用叫朕皇上。”
他鬼使神差說了這句話,說完自己都訝異。
宋時微也驚了一下,隨後繃著一張小臉搖頭道:“這不合規矩皇上,再說了……皇上都自稱朕,我若直呼皇上的名諱,豈不是太大逆不道了?”
“朕從來不在乎這些繁文縟節。”
似乎對方才的話隻是隨口一說,江玄承也沒有堅持這件事。
“臣妾多謝皇上厚愛,皇上,臣妾鬥膽問一句……”
見她支支吾吾,江玄承轉眼看向她,“有話直說。”
宋時微咬了咬唇,“皇上是怎麽來的?坐馬車嗎?”
她還沒有幹過蹭別人車的事情呢,真是有些難以開口。
江玄承像看傻子一樣看向她,“不然呢,朕還能是走過來的嗎?”
宋時微頓時感覺自己像問了句廢話,衝他賣乖道:“皇上能不能帶帶臣妻啊~”
江玄承頓感有趣地挑了挑眉,“怎麽?你真是走過來的?”
他說著垂眼看向宋時微的雙腳,皺了皺眉。
她走上來的?腳豈不是磨破了?
“不是,臣妾其實是帶了車夫的……”
她像是難以啟齒,低著頭,眼神糾結,小聲道:“他把車夫和馬車都帶回去了,留臣妾一個人在這裏。”
她低著頭像是被人遺棄的小貓,平白讓江玄承想起宮裏養的那隻白貓,似乎是叫玉簪。
“所以你想讓朕帶你回去?”
江玄承低下頭詢問道,話語裏聽不出來情緒。
宋時微小心翼翼地抬眼,點點頭,“皇上,可以嗎?”
見江玄承不回話,她咬了咬牙,可憐兮兮道:“皇上,臣妾要是走回去,可就參加不了皇上的萬壽節了,皇上忍心嗎?”
她眨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求著江玄承。
但其實江玄承早就心軟了,故意拖著不答應看看宋時微怎麽能求自己。
“朕像是他那種小人嗎?會帶你回家的。”
宋時微苦著的一張臉頓時眉開眼笑,“臣妾就知道皇上是個大好人。”
“和他比如何?”
這句話恍惚讓宋時微想起那個典故‘吾與徐公孰美?’。
她狀似思考片刻,才開口說道:“自然皇上好。”
不過她可不是典故裏因為畏懼君王的權勢而說出的違心之言的人。
雖說裴書臣長相也不算太磕磣,有鼻子有眼五官端正。可江玄承劍眉星目,站在那裏就是一副帝王之相,哪裏是他能比得上的?
而江玄承問出這話也不是真的對自己沒自信,單純覺得他的女人不能覺得別的男比自己好看,即使是丈夫也不行。
“算你眼睛不瞎。”
宋時微悄悄翻了個白眼,心想他何時也這般自戀了?
“那皇上送臣妾回去吧?”
外麵的泥路泥濘,江玄承剛踏出去半隻腳才想起來。
“對了。”
他轉過身看向宋時微,“朕還沒問你,你來這法源寺是為了何事?”
宋時微仰起腦袋,狡黠一笑,“秘密。”
江玄承嘶了一聲,“你敢耍朕?”
“臣妾冤枉啊,驚喜說出來可不就不算驚喜了?臣妾是為了皇上好。”
“……朕暫且相信你。”
她此次來法源寺確實是為了給江玄承準備萬壽節賀禮不假,但也是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
上一世的現在,江玄承隆興寺為國祈福,宋枕月抓住了這一點讓裴霽妍去跟江玄承翻雲覆雨,求了個名分。
她想試試這一世,同樣的節點,事情還會不會發生。
可直接去隆興寺的話目的太過顯眼,遂她來了隆興寺旁邊的法源寺。
看來即使有她的幹預,上一世的情節還是會上演。
一滴水滴在她的臉上,打斷了她的思路。
“看來又要下雨了。”
江玄承遮了遮視線,看向陰沉沉的天空。
“皇上快躲雨,別傷了龍體!”
宋時微著急的模樣落在江玄承眼裏,簡直就是在向他告白。
她居然這麽在乎自己?
宋時微拉著他跑回寺廟外的小亭子裏避雨。
“皇上沒事吧?”
她仰起一張擔憂的小臉,明明自己的頭發也被打濕了些許,卻拿出帕子細細替江玄承擦淨臉上的水珠。
一雙有力的大手猛地握住她微涼的手。
江玄承捏了捏她的手,“如此涼,萬一又發熱了可怎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