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妾室生的孩子自然養在正室名下
清晨。
宋時微側耳聽了侍女的傳告,淡淡地點了點頭。
“知道了,你下去吧。”
那侍女愣了下,“夫人,您不生氣嗎?前幾日少爺還說看見胡姨娘就惡心,結果昨夜離開夫人房裏,徑直就去了胡姨娘那兒。”
宋時微將視線移到那侍女身上,多看了她兩眼。
“我記得你,你父親是不是得病了?”
前幾日冬序與她說起過,那時冬序經過下人住的仆役房,瞧見個相貌端正的姑娘朝管事嬤嬤低三下四的求兩日假。
可是管事兒的是個鐵麵無私的,厲聲拒絕:“要假沒有,過幾日就是咱大少爺的生辰,個個都忙得很,你這時候告假怕不是存心的吧?”
那侍女被訓得抬不起頭來,祈求道:“李嬤嬤小的是真的有事,我父親他老人家前幾日進宮做工摔傷了腿,我能不能……”
可惜她都沒說完,便被嬤嬤不耐煩地打斷,“行了行了,你父親的事兒,拿出來說什麽說?他不就是摔傷了腿,又沒死!你急著回去守靈啊!要都像你一樣,今天告一次假,明天告一次假,那咱這府裏頭成什麽了?”
冬序當時與她說此事的時候,說得繪聲繪色,末了還補了一句。
“奴婢看這嬤嬤就是得了點權利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麽了,一個勁兒的難為底下的人,她不也是伺候主子的人?誰又比誰高貴?倒擺起主子譜來了。”
宋時微那個時候聽了一耳朵,說等得空去看看,但是近來事務繁忙,竟忘了此事。
那侍女低著頭,咬著下唇。
“是,夫人,奴婢父親是木匠,聖上萬壽節時他奉賢妃娘娘的命進宮替聖上打造戲台……”
侍女咬著唇憋回去眼淚,“可是不慎摔傷了腿,奴婢、奴婢家中隻有一個年邁的祖母和嗷嗷待哺的弟弟,母親生弟弟時難產而死……”
宋時微聽著聽著不自覺伸出手,想摸摸她的手,這姑娘看著不過十五六,與冬序差不多大,身上背負了這麽多沉重的擔子。
侍女見她伸手,慌忙跪下去,連連磕頭。
“奴婢不該說這些話,汙了夫人的耳。可是奴婢家中真的隻有奴婢一個人了,父親如今無人照顧,奴婢不能盡孝深感痛心,才一時多說了話。”
裴府的規矩是很嚴的,尤其是對下人,比主人家多說話、先說話都要被罰。
怕隻有宋時微院裏的下人能鬆口氣。
“起來吧。”
侍女抬起一張哭得滿是淚痕的臉,“夫人要打要罰奴婢都聽命,隻是打完能不能允奴婢出府看看父親,您的大恩大德奴婢會記一輩子的!”
宋時微伸手,“你先起來,你叫什麽名字?”
侍女不敢碰她的手,自己起了身,“奴婢、奴婢叫柳絮。”
“未若柳絮因風起的柳絮?倒是個有意境的名字。”宋時微喃喃自語。
柳絮眨著一雙單純的眼睛,“奴婢不懂這些,夫人……”
宋時微看向她惴惴不安的神情,忽然笑了,“我隻不過隨口一說而已,你父親家在哪裏?我認識個正骨很厲害的郎中,讓他去給你父親看看。”
柳絮像是沒反應過來似的,張著嘴愣了好一會兒,才跪下謝恩。
“多謝夫人,夫人的恩情奴婢會銘記一輩子的!來日定當為夫人做牛馬!”
“快起來吧,我為你父親請郎中,也不是為了讓你給我做牛做馬的。”
柳絮抬起頭,眼眶濕潤,“夫人真是奴婢恩人!不管夫人怎樣說,這份恩情奴婢會記一輩子的!”
宋時微笑著搖了搖頭,她隻不過是看不得這些如花一般的女孩兒在這院裏蹉跎一生,一點甜頭都沒有。
像前世的她一樣。
她取來紙筆,在紙上寫著什麽,寫完吹幹墨痕後仔細折好,交給柳絮。
“將這封信交給城西親民堂的齊大夫,他一看便知道了。”
柳絮像接什麽寶貝一樣接過來,揣進懷裏。
“謝夫人!奴婢先下去了。”
“嗯,當心些。”
宋時微目送她小跑著出門,對著麵前的鏡理了理發絲,便出門去冬序房裏,看看她傷如何了。
這幾天她不在身邊跟著,還真有點不太習慣。
剛出門便碰上從自己房裏出來的胡雲袖。
她一瞧見宋時微便像老鼠看見米一樣湊上去。
“妾身給夫人請安。”
“免了。”
宋時微連個眼神都沒分給她,其實胡雲袖隻要安安分分待在府裏,她也不會對她做什麽,畢竟她為自己分擔了裴書臣的視線。
宋時微才得以到現在都沒跟裴書臣同床共枕過。
仔細一想,其實前世與他同床共枕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每次都是她滿心歡喜等著裴書臣,而他則一臉冷淡,連衣服都不脫就上床閉眼裝死,像是生怕她扒衣服一樣。
宋時微如今倒與前世的裴書臣是一樣的心理了,多看枕邊的人一眼都犯惡心。
胡雲袖笑得眯起眼,故意欠身道歉,“今日呀,妾身本是想去夫人房裏請安的,可是裴郎昨夜硬是纏著妾身不肯鬆手,今早就感覺腰酸背痛的,便沒有起來,夫人不會怪妾身吧?”
宋時微愣是憑著教養才沒有翻白眼,她突然很想念冬序,若她在自己身邊,肯定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
見宋時微不理她,胡雲袖卻不見好就收,反而言語更加挑釁起來。
“妾身身子好,也不知能不能懷上裴家子嗣。”
宋時微冷眼看向她,意味不明的笑了下。
“夫人笑什麽?”
胡雲袖一臉懵,她怕不是被自己刺激傻了吧?
宋時微挑眉,“若胡姨娘真能一朝得子,那我還要謝謝你了,為我和夫君生育孩子。”
見胡雲袖懵了,宋時微略顯意外。
“怎麽?胡姨娘不知道妾室生的孩子要養在正妻名下嗎?”
胡雲袖自小跟著一眾女子學習舞藝,即便是有接觸到達官顯貴的機會,也隻是淺淺地了解一下他們平日裏的舉動,從來不清楚他們後宅裏的規矩。
“我的孩子要養在你名下,叫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