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周虎的困境
夏日的陽光炙烤著星河傭兵團的訓練場地,地麵蒸騰起的熱浪扭曲了空氣,葉昊卻渾然不覺。
他癱坐在訓練用的青石上,汗水順著額角滑落,滴在衣襟上暈開深色的痕跡,腦海裏反複回放著方才與淩瑤交手的畫麵——彼時他卯足了勁揮出的拳頭,在淩瑤眼中慢得如同蝸牛爬行,對方隻需輕輕側身便能輕鬆躲過,偶爾抬手格擋,那股看似隨意的力道卻讓他手臂發麻,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
“這差距,簡直是拿彈弓打坦克。”葉昊抬手抹了把臉,自嘲地笑了笑。他終於明白,和淩瑤這種“大佬級”人物對練,別說積累戰鬥經驗,能保證自己不被誤傷就算幸運。他盯著天上慢悠悠飄過的雲朵愣了足足三分鍾,突然一拍大腿,猛地從青石上彈起來,目光鎖定了不遠處正對著木樁“哐哐”練拳的李恒。
李恒練的是剛猛的《碎石拳》,每一拳砸在木樁上都能震得木屑紛飛,聽見葉昊的喊聲,他停下動作,擦了擦額頭的汗:“昊子,你確定要跟我練?我的拳很重的。”
“放心,我抗揍!”葉昊擼起袖子,露出線條緊實的胳膊,“主要是跟淩瑤練,我連她的衣角都碰不到,跟你練至少能過幾招。”
樹蔭下,淩瑤抱著胳膊靜靜看著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前幾天葉昊還跟打了雞血似的,天天追在她身後喊著“要實戰、要突破”,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雖然可愛,卻透著幾分急功近利。如今他能認清差距,選擇更適合自己的對手,倒讓她生出幾分“這小子總算開竅了”的欣慰。
日子就在這樣高強度的訓練中悄然流逝。每天天不亮,葉昊就會準時出現在訓練場,從基礎的紮馬步、練劈砍,到與李恒對練實戰技巧,再到傍晚跟著葉重學習武道理論,一天下來,渾身的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可他眼裏的光芒卻越來越亮。直到暑期考核前一天,當他再次揮拳擊碎木樁時,體內突然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氣血奔騰間,他清晰地感覺到——武徒境第九層,成了!
“可以了,今天就到這兒吧。”葉重端著一杯冰鎮的涼茶走過來,遞到葉昊手中,“修行講究一張一弛,明天就要考核,今天得讓身體好好休息,養足精神。”
葉昊接過涼茶,猛灌了一大口,冰涼的**順著喉嚨滑下,瞬間驅散了滿身燥熱。他攥了攥拳,感受著體內渾厚的氣血,咧嘴一笑:“爸,我真到武徒境第九層了!之前我還擔心達不到第七層,保不住江南學府的學籍,現在倒好,直接跳了兩級。”
“你這小子,還算努力,悟性也高。”葉重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滿是欣慰,“不過武者境可不是那麽好突破的。”
“我知道。”葉昊點點頭,隨即眼底閃過一絲狡黠,“明天考核我要給女暴龍一個驚喜。”說完,他拎起放在一旁的背包,跟葉重揮了揮手,“爸,我去學校了,跟室友們聚聚。”
葉昊剛走出家門沒幾分鍾,一個穿著黑色勁裝、身材魁梧的中年漢子就匆匆闖了進來,正是星河傭兵團的副團長龍倉。他臉上帶著幾分急切,嗓門也比平時大了不少:“團長,剛接到政府的懸賞通知,江南市鳳凰山出現了一夥血狼,數量不少,懸賞金額也高得很!”
星河傭兵團有三百多名成員,每天的糧草、器械維護、成員俸祿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若是長時間不接任務,團裏的資金很快就會見底。葉重端著茶杯的手頓了頓,眉頭微蹙:“具體情況怎麽樣?血狼的實力如何?數量有多少?”他可不會為了高額懸賞就貿然帶著兄弟們去冒險,必須把情況摸清楚才行。
“根據政府提供的情報,血狼大概有三百隻左右,其中武者境的有三十頭,武師境的有三頭。”龍倉連忙回答,“不過這隻是初步情報,具體的狼窩位置、還有沒有別的凶獸,尚不清楚。”
葉重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麵,沉吟片刻後說道:“龍倉,你帶一支小隊去探查一下,務必摸清血狼的具體情況。記住,安全第一,若是遇到危險,不要硬拚,及時撤回來。”
“放心吧團長!”龍倉拍著胸脯保證,“我這就去準備,天黑前肯定給你帶回準確消息。”說完,他轉身快步離去。
與此同時,江南學府的男生寢室裏,氣氛卻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周虎坐在冰涼的地板上,背靠著床腿,手裏夾著一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眼底布滿了紅血絲。煙灰缸裏早已堆滿了煙蒂,甚至還有幾根沒熄滅的煙頭在冒著微弱的火星。
張鐵蹲在他旁邊,看著他這副頹喪的樣子,心裏也不是滋味,他拍了拍周虎的肩膀,語氣沉重:“虎子,別再抽了,抽再多也解決不了問題。八十八萬彩禮,咱們普通家庭真的拿不出來,要不……跟劉丹好好說說,再跟她媽商量商量?”
“商量?怎麽商量?”周虎苦笑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我已經跟阿姨求過好幾次了,她態度特別堅決,說沒有八十八萬,就別想娶劉丹。我家那情況你也知道,爸媽都是普通工人,一輩子攢下來的錢也就十幾萬,就算再跟親戚朋友借,頂天了也就湊夠三十萬,跟八十八萬比起來,就是杯水車薪。”
馮進也湊了過來,歎了口氣:“虎子,我知道你和劉丹感情深,從大一就在一起,這都三年了,誰也不想就這麽散了。可現實擺在這兒,總不能讓叔叔阿姨去賣血賣腎吧?要不……你再跟劉丹說說,看看她能不能再勸勸她媽?”
周虎沉默著,隻是將手裏的煙猛地吸了一口,直到煙蒂燙到手指才反應過來,隨手將煙頭摁滅在煙灰缸裏。他抬起頭,眼眶通紅,裏麵布滿了血絲,聲音裏帶著濃濃的無助和自責:“我跟劉丹說了,她哭著跟我說,讓我再想想辦法,說隻要能結婚,以後她就跟我一起還債,哪怕苦一點累一點都沒關係。可我……我真的沒辦法啊!”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哽咽起來,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