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露餡
“冉冉,你又不知道衛生間在哪兒,我帶你過去。”江邑站起身,快步上前扶住沈喻冉的手臂。
沈喻冉這才意識到謝昱衡下的套。
他在等她。
沈喻冉是不清楚房子裏各個房間的位置,根本就不會知道衛生間在哪裏,但鬱染會,尤其是鬱染在這裏住著的兩年,連角落裏是什麽都清楚。
那個衛生間,謝昱衡他也沒少幹壞事。
從酒店出來,他邀請她搭車,就是在布局,等著此刻,他可以一下收網。
江邑的喊聲,讓她回過神來,如夢初醒。
“我剛想說,我就住在這個小區,就不打擾謝總,我想找門口的方向。”沈喻冉迎著笑,轉向謝昱衡的方向。
“謝總的別墅自然大,走進來,都忘記怎麽往回走。”她自我打趣。
“那就不打擾謝總休息,我先告辭。”沈喻冉頷首。
她快步往門口的方向走去,江邑陪她出門。
“我自己的房子還是找得到的。”沈喻冉退一步。
“剛我都幫你,你這不用這麽快過河拆橋吧?”江邑嘴角糊弄著笑意,挑眉朝著沈喻冉,眼底藏著像是對她的了如指掌。
沈喻冉聳肩,很快就緩解掉剛剛的緊張,“這話我倒是聽不懂,什麽意思呢?”
有時候最好的掩飾方式就是裝無辜。
江邑點著頭,“不懂就不懂吧,我知道就行,那你先回,改日我再上門,給你慶祝搬家。”
沈喻冉幾乎是快步離開謝昱衡這棟別墅。
夜晚風吹進她身體的毛孔裏,晚上隻是喝了杯紅酒,一杯醒酒茶,一個醍醐灌頂,她還能不酒醒過來。
是徹底醒過來。
至於剛剛江邑的話,他是不是已經知道?
應該不知道吧,連謝昱衡這麽清楚自己的人,都還分辨不出來,更何況是江邑。
但確實,如果剛沒有江邑的幫忙,她差點露餡,以後麵對謝昱衡,要多長幾個心眼,不能被他認出來。
他之前在電話裏說,自己是他計劃裏的絆腳石,他怎麽容得下這塊絆腳石,是希望除之而後快。
如果自己是鬱染,那麽他就毫不留情,如果不是,他會因為沈家,有所忌憚。
謝昱衡還真的是個利己主義者。
江邑從門外回到謝昱衡的別墅裏。
他大喇喇坐在沙發上,雙手橫在沙發的後背上,肆意而張揚地睨著謝昱衡的方向,“你在懷疑什麽?”
“我需要和你匯報!”謝昱衡的眸光裏充滿冷意,就在剛剛,他都已經快要試探出來沈喻冉到底知不知道衛生間的位置,被江邑這麽橫一腳,前功盡棄。
隻有他和鬱染知道的桂花配醒酒茶,她那失神的樣子,一定是想到什麽。
“老狐狸。”
“還不從這兒滾。”謝昱衡厲聲嗬斥。
江邑半倚靠著,“也不是非要留下來,我過來就是再提醒你一句,你和葉晚靜馬上要訂婚,既然是要訂婚,就別去招惹人,沈喻冉是我要的,你別想,還有就是你想,我也不會讓你如意。”
“我的事,還輪不上你說了算。”謝昱衡冷厲的眼神掃向江邑。
江邑環視一周:“守著這座金絲籠還是金屋,你就覺得該飛回來的小鳥兒就能飛回來,我告訴你,不可能,別自欺欺人。”
“和你無關。”
“鬱染是和我無關,沈喻冉不是,你還不知道吧,沈家那邊已經來和爺爺對過八字,我和沈喻冉八字是上輩子就合,這輩子就會多子多福,你前腳訂婚,我後腳就會跟上,不會讓你等太久的。”江邑站起身來,他梗著脖頸,往門口的地方而去。
還未走到門口,江邑又是回頭,“剛那幅蘭花也是該要你拍去,都燃燒殆盡,廢墟是該要屬於你。”
說著,江邑走出門。
別墅的門被打開又合上。
謝昱衡的身體往後傾倒在真皮沙發的椅背上。
江邑的話字字誅心,像是在他已經滿目瘡痍的傷口上,狠狠撒上一把鹽,鹽分讓他的傷口無限擴大,血肉在潰爛,一直滲透骨血。
沈喻冉不是鬱染,但聽到她和江邑要訂婚,她未來要嫁給江邑,他的心像是透不過氣來的煩悶。
這棟別墅裏,鬱染的身影仿佛就在眼前,她踮著腳尖跑。
“三哥,你欺負人!”
“三哥,說好一次的,你又騙人。”
“三哥,你以後會和誰結婚呢?”
她的笑,她的沉默都回到他的視線裏。
門鈴聲一而再再而三響起來,他卻無動於衷。
也不知道過多久,謝昱衡站起身走向門口的方向開門。
“謝總,您的畫,放哪兒?”宋敬出現在門外,拍賣會後續的事宜是宋敬留下來辦的,他詢問謝昱衡,畫的歸處後就打包送到這裏。
讓他挺意外的。
那套紅寶石項鏈是送給葉晚靜,但這幅畫卻沒有,也不知道謝昱衡是什麽用意。
“放在二樓主臥。”謝昱衡吩咐。
搬畫的工人在宋敬的指引下將畫放在二樓主臥,因為主臥沒有掛的地方,隻能橫在落地窗前麵。
宋敬等工人離開,又收拾好,擦拭幹淨才下樓。
“謝總,安放妥當。”
“去查下RAN這個畫家的背景,聯絡一下,謝氏很快就要辦個畫展,想要邀請這個畫家來入駐。”謝昱衡吩咐。
宋敬頷首。
像是這樣的畫家,名聲在外,特意邀請,不像是謝昱衡會做的事情,更何況謝氏要辦畫展,他怎麽不知道?
謝總的未婚妻不是也是畫家,不邀請自己的未婚妻,表達一下自己的愛意?
“好的,謝總,我馬上去查。”宋敬還是趕緊撤退,免得今晚不用睡覺。
謝昱衡的績效考核可是二十四小時在線。
等到宋敬離開,謝昱衡走上樓。
他站在主臥的落地窗前,明亮的燈光照射在這幅畫上,像是將這團團燃燒的火焰點燃,讓整幅畫燃燒得更加熱烈。
他探出手,手指落在畫上的落筆。
每一觸,都像是滿腔的怨恨從紙張之上迎麵而來,這是一幅充滿恨意的畫作。
火焰之下的玉蘭花,是在掙紮,是在懇求,更是在呻吟。
謝昱衡的手最終落在畫作上的簽名。
“RAN”極其藝術感的簽字,就隻是藝術家的代號,可他怎麽會覺得有種莫名想要靠近的衝動,想要去揭開這朵未曾燃燒殆盡的玉蘭花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