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網上言論兩級反轉
夜闌人靜，萬籟俱寂。
向箏已安然熟睡，而程序卻思緒翻湧，難以成眠。
他直勾勾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就這樣發呆了許久。
片刻後，他緩緩起身，輕手輕腳地捧起自己的 MAC本，踱步走向客廳。
他並未開燈，或許在他心底，黑暗能夠將所有的情緒悄然隱匿，不被察覺。
熟練地打開平日裏常用的乎子，略作思忖後，指尖在鍵盤上敲下文字：
“我是一名碼農，畢業於 985高校，研究生。與女友的相戀可謂是閃電式的，她生得漂亮，性格爽朗且真誠，辦事能力很強。”
“相戀三年，深感彼此契合，便扯了證。然而今天幫她整理物品時，竟意外發現她在備考專升本。那一刻，心中滋味難以言表。問問大家如果發生這種事，會作何感想？”
點擊發送鍵後，程序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期待著回複的降臨。
遙想初入大學之時，程序常流連於水木社區，可隨著歲月流轉，年紀漸長，他漸覺論壇索然無味，而乎子則成為他的情感寄托。
因他在平台上對專業類知識的回答，還成了新知博主。
縱是深更半夜，這網絡世界中仍有不少夜貓子活躍著，很快便有人回複。
[風越大魚越貴]：男女交往之際，通常是男低就，女高攀。樓主學曆高於女友，是很尋常的事。隻是這年頭，大專學曆確實不多見了。
[沙漠駱駝]：這如果不是蓄意欺瞞，我表演倒立喝可樂。她既然知道你的學曆，就有無數機會可告訴你，她卻閉口不言。
[番茄炒蛋]：你不也沒問過嗎？再者說，女友顏值高就夠了，要啥自行車？據我所知，八成碼農都是恐龍，能娶得美女，還有什麽可挑剔的？
[恐龍招你惹你了]（新注冊 ID）:你才見識過幾個碼農，別在這搞顏值歧視。碼農薪資普遍高於其他職業，很多美女也不能免俗，就鍾情於碼農這一群體。
[人生地中海]：西格瑪的男人絕不會陷入女人的圈套。樓主不妨算算這些年在女方身上的花銷，及時止損方為上策。
[我婧姐超美]：一群油膩男大半夜不睡覺，在這胡言亂語歪歪美女。美女憑什麽看上你？憑你頭上禿肚子大睡覺打呼嚕？樓主該慶幸，至少學曆拿得出手！
[風暴將至]：樓上你是厭男症吧？我支持樓主離婚，學曆這麽大的事都敢欺瞞，以後別戴了綠帽子還要被蒙在鼓裏。張無忌他媽說了，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會騙人。
[實力為王]：第一，在這個“本科生遍地走，研究生多如狗”的時代，竟有人連大學都考不上，隻能說明她不夠努力。第二，建議樓主清查自己的銀行卡，理清二人的經濟關係，莫要落得人財兩空。
[一生有你]：我們那時候讀大學，學校BBS的鵲橋版，征友信息都會明確指出，要土著，本科是最能檢驗含金量的。雖然現在學曆沒那麽重要，但至少是個敲門磚。如果我是樓主，恐怕早已怒發衝冠了。
……
程序並未將所有回複逐一閱盡，便在沙發上睡去。
正因如此，他錯過了每日定的 5:30鬧鍾。
鬧鍾響了許久，將向箏從睡夢中喚醒。她睡眼惺忪，伸手胡亂地抓了抓頭發，將鬧鍾摁停。
後半夜她睡得極不踏實，總感覺似乎缺了些什麽。下意識地伸手摸向身旁的位置，卻驚覺程序不在。
這情形不對勁。
她睡意全無，慌亂地走出主臥，一眼便瞧見程序蜷縮著雙腿，睡在沙發之上。
她抬手捋了捋頭發，雙手叉腰，又好氣又好笑。
這是夢遊了不成？以前可不知道他有這毛病。
連被子都沒蓋，可別著涼感冒了。
向箏轉身回房，為他尋了條毯子，待走近為他蓋上時，整個人卻仿若被施了定身咒，僵立當場，大腦也是一片空白。
茶幾之上，除了擺放著他的電腦，還有她的專升本資料。
他知道了。
這就是他半夜跑到客廳睡的緣由嗎？
向箏隻覺一顆心好似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揪住，擰成了一團。
三年的甜蜜愛戀，同處一個屋簷下，彼此接納了對方的小瑕疵，在歲月的磨礪中一點點相互磨合。
她很篤定，他們眼中唯有彼此，愛得熾熱濃烈，以為沒有什麽可以橫亙於其間。
可現實是，他在乎，在乎她的學曆。
她默默地將資料收進包裏，為程序蓋好毯子，打算回房補個回籠覺。這輕微的動靜，驚動了客臥的趙姐。
“小姐，這麽早就起來了啊。”
向箏低聲說道：“程序昨晚沒睡好，今天早飯你做吧。”
趙姐聽聞，眼中光芒一閃，表現的機會來了，趕忙應道：“好咧。”
毯子蓋上之時，程序其實已然蘇醒，隻是並未睜眼。他還沒想好該以什麽表情去麵對她。
七點時，程序簡單洗漱後，出門晨跑去了。
八點，向箏用早餐，卻不見程序的身影。
她凝視著那熬煮得軟糯的白粥，水煮的雞蛋以及雪裏紅下飯菜，隨意攪和了兩下，頓覺沒有味道。
柳春榮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不禁扁了扁嘴：“吃慣了程序烹做的愛心早餐，別人做的難以下咽了？可你天天加班，自己還懷有身孕，他怎麽能毫無想法？”
柳春榮暗自揣測程序是不滿自己女兒早出晚歸，致使他獨守空房。
“媽，哪家公司不加班，一個人恨不得幹五個人的活，說了您也不懂。”
“我隻知道，身體是自己的。別到了我這個年紀，身子病怏怏的，什麽都幹不了。
趙姐敏銳地察覺到了這夫妻二人之間的微妙問題，試探著問道：“小姐，先生的早飯……”
向箏將碗筷往桌上一堆，示意自己已然吃完，“等他回來，你幫著熱一下吧。”
直至向箏駕駛著捷豹駛出小區，程序才施施然返回。
乎子上的討論如火如荼，蓋出了幾千樓，總結下來，大部分的觀點都是，“女方有意欺瞞，多半為了騙錢。這樣的婚姻不要也罷，趕緊離了及時止損。”
其中不乏言辭偏激者，恨不得將女方罵得狗血淋頭。
程序覺得，這樣的評價，有失公允。
他編輯了帖子，重新發布。“順便說一下，我老婆是個女強人，年薪三百萬以上。生活中的開支，我們沒有細算，差不多AA吧。但她喜歡牌子貨，有時候還會給我買。”
此帖一出，樓下頓時炸開了鍋。
[天天想暴富]：“這樣的女強人，你不要我要，美女大佬求包養。”
[愛看小說]：我嚴重懷疑，樓主這是凡爾賽啊。
[往事隨風]：年少不知富婆好，錯把少女當做寶。年少不知軟飯香，錯把青春倒插秧。
[花非花霧非霧]：三百萬在前，大專學曆算個啥。就是小學生，我都認。
[猩猩]：等等，大專學曆年薪百萬，讓我等拿著老板補貼的博士，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