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大結局
君悅大酒店的包間裏,西餐刀紮在木門上的輕顫聲還沒消散。
孟毅暢已經一溜煙竄出了門。
留下蘇清越攥著另一把刀,紅著臉站在原地。
羞憤和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底纏成了亂麻。
當晚的簽約儀式,陳川是被女秘書半扶半攙著來的,酒意未完全醒。
但他卻硬是撐著一口氣簽下了名字。
落筆的那一刻,陳川握著孟毅暢的手,眼眶泛紅:
“表弟,哥這條命,是你給的。”
孟毅暢隻是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合作共贏而已。”
他沒說的是,這隻是他計劃裏的第一步。
合同簽完,一切步入正軌。
蘇清越果然是天生的職場強人,APP外包開發、運維團隊招聘、校園投放審批,她一手操辦得妥妥帖帖。
孟毅暢隻需要偶爾露個麵,敲定幾個關鍵決策。
比如把首批投放鎖定在金陵大學及周邊三所高校。
比如押金設定299元且支持秒退。
比如給每輛車加裝更精準的定位芯片。
七月的金陵,暑氣蒸騰。
當第一批酒紅色的奔馳定製款共享單車出現在校園裏時,瞬間引爆了學生圈。
掃碼即開、騎行一元、隨停隨放,比起需要辦卡的公共自行車,簡直是降維打擊。
不到一周,五千輛車日均使用率突破百分之兩百。
押金池裏的資金像滾雪球一樣越積越多。
蘇清越拿著報表衝進孟毅暢的宿舍時,聲音都在發顫:
“孟總,押金池突破一千五百萬了!”
孟毅暢正在啃西瓜,聞言隻是抬了抬眼:
“知道了,把錢拿去付陳川的尾款,剩下的訂第二批車,一萬輛,還是老規格。”
蘇清越愣住了:
“一萬輛?會不會太多了?”
“不多。”
孟毅暢擦了擦嘴:
“該進軍其他城市的高校了。”
蘇清越點點頭,渾身都充滿了幹勁。
他的預言很快成真。
金陵交通職業學院是第二戰場。
負責任就是刑天。
有了這兩所大學的大獲成功,隔壁的大學洽談都很順利。
圖個方便科技有限公司順勢擴張,一個月內,金陵主城區的高校和商圈,隨處可見那抹醒目的酒紅色。
但樹大招風。
八月初,北方的小黃車嗅到了商機,帶著融資來的千萬資金殺入金陵市場。
他們打著“免費騎一周”的旗號,瘋狂搶占市場份額,甚至私下聯係陳川,想挖走這個核心供應商。
隻是小黃車畢竟隻是腳踏自行車,就算是免費騎行也基本撬不動市場。
小黃車隻能找陳川合作。
但陳川和孟毅暢是獨家合作,拒絕了他們的高價要求。
但可以想象,小黃車肯定會和其他的電動車廠合作。
但等他們把成品研發出來,隻怕黃花菜都涼了。
小黃車在金陵折騰了兩個月,最終铩羽而歸。
離開前,他們的區域經理曾約孟毅暢見麵,想談收購。
孟毅暢隻回了一句話:
“我的公司,不賣。”
賣是肯定要賣的,隻是還沒到“養肥賣掉”的時機。
時間一晃,就是三年。
這三年裏,孟毅暢一邊按時上課,一邊看著“好方便”從金陵走向全國。
他始終保持著低調,很少出現在公眾視野裏。
對外的一切事務,都交給蘇清越打理。
蘇清越的名氣越來越大,被媒體稱為“共享單車界的鐵娘子”。
無數人好奇,這位鐵娘子背後的孟總到底是何方神聖,卻沒人能挖出他的半點信息。
隻有蘇清越知道,孟毅暢有多“佛係”。
公司年會,他幾乎不參加。
行業峰會,他讓蘇清越代去。
就連公司估值突破百億,員工們歡呼雀躍時,他都隻是在宿舍裏,安靜地看完了一整場世界杯。
這三年裏,蘇清越不是沒動過心。
她見過他麵對危機時的從容,見過他分錢時的大方,見過他對員工的體恤,也見過他對情愛避如蛇蠍的疏離。
畢業前夕的慶功宴上,蘇清越喝了點酒,壯著膽子問他:
“孟毅暢,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誰?”
孟毅暢正在剝蝦,聞言動作一頓,抬眼看她。
月光落在他臉上,眉眼清俊,神情淡然:
“喜歡這種東西,太束縛人了。”
蘇清越的心,瞬間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這輩子,都走不進這個男人的心裏了。
慶功宴結束的第二天,孟毅暢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那頭,是國內互聯網巨頭騰達的投資總監。
“孟總,我們願意出兩百億,全資收購好方便。”
孟毅暢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
“可以。”
這個決定,震驚了所有人。
蘇清越衝進他的辦公室,眼圈通紅:
“孟毅暢,你瘋了?公司現在是高速上升期,你兩百億就賣了?”
“夠了。”
孟毅暢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金陵城:
“兩百億,夠我花一輩子了。”
他沒說的是,他知道共享單車的風口很快就要過去,押金池的風險、政策的收緊、同業的惡性競爭,這些都將成為壓垮駱駝的稻草。
他要在最輝煌的時候,全身而退。
何況孟毅暢幾乎擁有公司百分之百的股權。
這一筆賣出去,他這輩子吃喝不愁。
已經是超額完成目標了。
收購協議簽得很順利。
騰達的人提出,希望孟毅暢留下來擔任CEO,年薪一個億。
孟毅暢拒絕了。
“我對管理公司沒興趣。”
孟毅暢如實說道。
他把收購款分成了三份。
一份,按持股比例分給了所有員工,蘇清越拿到的分紅,足夠她在金陵買十套大平層。
一份,投給了陳川科技,作為技術研發資金。
最後一份150億他留給了自己。
做完這一切,孟毅暢沒有和任何人告別。
他收拾了簡單的行李,買了一張回老家的火車票,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金陵。
火車開動的那一刻,他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風景,嘴角揚起一抹淡淡的笑。
金陵三年,風起雲湧,於他而言,不過是一場賺夠了錢的遊戲。
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成為什麽商業巨頭。
他隻想,活得自在。
……
孟毅暢的老家,在江南的一個小縣城。
縣城邊緣,有一條蜿蜒的臨江,江水清澈,兩岸是連綿的青山。
孟毅暢回來的時候,恰逢房地產行業的寒冬。
曾經炙手可熱的臨江地皮,如今無人問津。
他花了五千萬,拿下了臨江岸邊的三千畝荒地。
這個消息,在小縣城裏炸開了鍋。
但卻極少有人知道這個神秘的大老板到底是誰。
孟毅暢不理會這些議論。
他找到了朱玲玲。
彼時,朱玲玲已經放棄了老師這個職業。
癌症過後,她在縣城一家小公司上班。
“朱老師,想不想換個工作。”
孟毅暢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她。
他要在臨江邊上,建一個小鎮。
一個慢節奏的、適合發呆的、能讓人忘記煩惱的小鎮。
朱玲玲看著他,良久才問: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孟毅暢點頭:
“我給你百分之十的股份,你當總經理,幫我管理這個小鎮。”
朱玲玲笑了:
“我的命都是你給的,以後我就給你當牛做馬吧!”
她辭去了工作,成了臨江小鎮項目的總負責人。
孟毅暢的要求很簡單:
“不用追求奢華,要接地氣。店鋪的名字,要有趣一點,讓人一看就想進來。”
於是,就有了那些奇奇怪怪的店鋪。
臨江岸邊,第一家開業的是“失戀你就來酒吧”。
酒吧不大,隻有十幾張桌子,牆上貼滿了失戀的人留下的紙條。
酒吧的負責人是個民謠歌手,每天晚上抱著吉他彈唱,歌聲溫柔又治愈。
酒吧旁邊,是“釣魚很好玩垂釣場”。
魚塘裏養著鯽魚、鯉魚、草魚,釣上來的魚可以直接讓旁邊的餐館加工,隻收十塊錢的加工費。
再往裏走,是“不是很好玩的漂流”。
漂流的河道不刺激,水流平緩,適合一家人帶著孩子慢慢漂,終點還有免費的薑茶喝。
還有“來了不想走民宿”。
民宿的房間都是原木風格,推開窗就能看到江景。
還有“不是很正宗拉麵館”,拉麵師傅是個東北大叔,拉麵的味道不算正宗,但分量足,價格便宜。
“貨真價實的烤羊肉店”,羊肉都是從內蒙古空運來的,現烤現賣,香飄十裏。
小鎮的建設,用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裏,孟毅暢幾乎天天泡在工地上。
他穿著簡單的T恤牛仔褲,和工人一起搬磚、和水泥,曬得黝黑,看起來和普通的農民工沒什麽兩樣。
小鎮開業那天,沒有盛大的儀式,隻有附近的村民和縣城裏的人過來湊熱鬧。
讓人意外的是,這個名字奇怪、風格樸素的小鎮,居然火了。
來的人越來越多。
有人來釣魚,有人來漂流,有人來酒吧聽民謠,有人來民宿看江景。
孟毅暢在小鎮的最深處,蓋了一棟獨居別墅。
別墅是原木結構,帶一個小院子,院子裏種著花花草草,還有一棵大槐樹。
他每天的生活,簡單而規律。
早上,被窗外的鳥鳴吵醒。
起床後,沿著江邊跑一圈,然後去拉麵館吃一碗拉麵。
拉麵館的東北大叔總是笑著喊他:
“小孟,今天還是加蛋不加辣?”
他笑著點頭:
“叔,老樣子。”
吃完拉麵,他會去小鎮裏逛一圈。
看看酒吧的生意好不好,問問垂釣場的魚夠不夠,幫民宿的老板娘修修水管,給漂流的遊客指指路。
鎮上的服務員和商家,都知道他是個隨和的年輕人。
卻沒人知道他是這個小鎮的老板。
隻有朱玲玲知道。
她看著孟毅暢每天像個閑人一樣晃來晃去,忍不住問他:
“你這天天晃悠,就不嫌無聊?”
孟毅暢靠在槐樹上,看著江麵上的漁船,淡淡道:
“朱老師,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他從不擺老板的架子。
鎮上的店鋪,對外招租的租金低得離譜,隻夠覆蓋成本。
有人想加價租更好的位置,他搖搖頭:
“先來後到,公平點好。”
有人遇到麻煩,比如和遊客起了爭執,或者資金周轉不開,來找他幫忙。
他總是輕描淡寫地說一句:
“沒事,我來解決。”
然後,問題就解決了。
久而久之,鎮上的人都知道,這個叫孟毅暢的年輕人,人很隨和,本事卻很大。
有人說,他肯定認識小鎮的幕後大老板。
不然,怎麽會有這麽大的麵子?
孟毅暢聽了,隻是笑笑,不解釋。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鎮的名氣越來越大。
直到有一天,一個女網紅的到來,徹底改變了這一切。
女網紅叫林溪,是個旅遊博主。
她偶然來到臨江小鎮,被這裏的慢節奏和美景吸引。
她拿著手機,在小鎮裏拍了一整天。
鏡頭裏,有清澈的江水,有古樸的民宿,有熱鬧的酒吧,還有一個穿著白T恤的年輕人。
年輕人在江邊喂貓,動作溫柔。
年輕人幫老人提東西,笑容和煦。
年輕人坐在槐樹下看書,陽光落在他身上,眉眼清俊,神情淡然,透著一股與世無爭的疏離感。
林溪把視頻發到了網上,標題是《我找到了世外桃源,遇見了一位帥氣的人》。
視頻火了。
一夜之間,播放量突破千萬。
網友們瘋狂了。
“這個小鎮也太治愈了吧!我想去!”
“這個小哥哥是誰啊?顏值好高,氣質也好絕!”
“他喂貓的樣子,我能看一百遍!”
“這就是傳說中的世外高人嗎?”
視頻裏的孟毅暢,被網友們稱為“臨江最帥年輕人”。
小鎮的遊客,瞬間暴漲了十倍。
有人專門為了看孟毅暢而來。
他們在小鎮裏找他,想和他合影,想請他吃飯,想知道他的身份。
孟毅暢卻躲了起來。
他每天早上早早出門,沿著江邊跑一圈,然後找個沒人的地方看書。
等遊客散去了,再慢悠悠地晃回小鎮。
朱玲玲看著他哭笑不得:
“你看你,都成網紅了。”
孟毅暢無奈地聳聳肩:
“我隻想安靜地過日子。”
他沒想到,自己躲得了遊客,卻躲不過故人。
第一個找上門的,是蘇清越。
她是循著網上的熱度來的。
在那個視頻裏,她一眼就看見了孟毅暢。
一年多再見時,她心裏對孟毅暢的思念如潮水一般洶湧。
當初孟毅暢給她的分紅,其實也夠她生活一輩子了。
所以這一年來,她拒絕了無數公司的橄欖枝。
滿世界旅遊。
但是逛了一圈,她突然有些懂孟毅暢了。
或許,閑雲野鶴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生活。
她決定要去找他。
當她站在臨江小鎮的入口,看著那一排排奇怪的店鋪,看著江麵上緩緩漂流的竹筏,看著遠處槐樹下那個熟悉的身影時,眼眶瞬間紅了。
一年多年了。
這一年多她也曾拚命地找他。
從金陵到全國,她動用了所有的人脈,卻始終找不到他的半點蹤跡。
沒想到,他竟然藏在了這樣一個世外桃源裏。
蘇清越沒有上前打擾他。
她在“來了不想走民宿”住了下來。
她每天陪著孟毅暢沿著江邊跑步,陪著他去拉麵館吃拉麵,陪著他幫遊客指路,陪著他坐在槐樹下看書。
他和當年一樣,還是那麽淡然,那麽從容。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上,多了一股煙火氣。
蘇清越住了一個星期。
這一個星期裏,她沒有提過去的事,也沒有提收購的事。
她隻是和他一起,在江邊散步,在酒吧聽民謠,在垂釣場釣魚。
臨走前,她問他:
“孟毅暢,你後悔嗎?”
後悔賣掉公司,後悔放棄百億身家,後悔躲在這個小鎮裏,過著平凡的生活。
孟毅暢看著江麵,沉默了很久,然後說:
“不後悔。”
蘇清越笑了,眼眶卻紅了。
“我知道了。”
她說:
“以後,我會常來的。”
孟毅暢點點頭:
“歡迎。”
蘇清越走後,越來越多的故人,循著熱度找來了。
有曾經的公司高管,有一起打拚過的員工,有陳川和他的妻子。
陳川帶著妻子來看他,看著小鎮的一切,感慨道:
“表弟,你這日子,過得比神仙還舒服。”
孟毅暢笑著請他喝酒:
“哥,喜歡就多住幾天。”
陳川的妻子,就是當年的女秘書。
她看著孟毅暢,感激地說:
“表弟,謝謝你當年的撮合。”
孟毅暢擺擺手:
“是你們自己有緣分。”
客人們來了又走,走了又來。
他們都沒有提過去的輝煌,隻是和孟毅暢一起,享受著小鎮的慢節奏生活。
直到有一天,曾菲來了。
她是跟著高中同學的聚會來的。
畢業後,曾菲留在魔都打拚。
她進了一家外企,拿著高薪,穿著光鮮的衣服,穿梭在高樓大廈之間。
但她過得並不快樂。
大城市的快節奏,壓得她喘不過氣。
同事之間的鉤心鬥角,讓她身心俱疲。
她看著身邊的人,為了房子、車子、票子奔波。
突然覺得,這樣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過年回家,高中同學組織聚會,地點就定在了臨江小鎮。
當她走進小鎮,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孟毅暢正坐在槐樹下,和一個老人下棋。
陽光落在他身上,他穿著簡單的白T恤,笑容溫和,眉眼間透著一股歲月靜好的從容。
這和她記憶裏的孟毅暢,判若兩人。
記憶裏的孟毅暢,是個青澀的少年,眼裏隻有她,為了她,可以不顧一切。
而眼前的孟毅暢,沉穩、淡然,像一潭深水,讓人看不透。
同學聚會的那晚,曾菲喝多了。
她看著孟毅暢,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孟毅暢,對不起。當年,是我太傲了。”
曾菲抱著孟毅暢哭著哭著睡著了。
當年,她嫌棄孟毅暢家境普通,嫌棄他沒有前途,一次次拒絕他的表白。
後來,她聽說孟毅暢在金陵創業成功,成了億萬富翁,她後悔過,卻再也沒有臉去找他。
孟毅暢輕輕地拍了拍她的後背。
一切是那麽的淡然,沒有怨恨,沒有不甘,隻有平和。
就像對待一個多年未見的老朋友。
其他同學看著已經喝多了的曾菲,想起當年為了追求曾菲一次次的表白。
他們其實都希望孟毅暢和曾菲在一起。
因此他們都識趣地走了。
隻留下了曾菲和孟毅暢。
孟毅暢無奈,隻好把曾菲抱到自己的別墅裏。
孟毅暢讓她睡在自己的房間。
而他卻在客廳睡了一夜。
直到第二天,孟毅暢,打開房門才發現。
曾菲不知道何時已經醒了。
她躺在**,手裏拿著一本日記本。
【9月1日,晴,開學了,我正式成為了一名高中生。我們班來了一個女孩,她好美。我有一種直覺,這輩子就是她了】
【10月12日,晴。今天給曾菲帶了早餐,是她喜歡的豆沙包,她對我說謝謝,好開心。】
【5月20日,陰。都已經高一下學期了,這是我第五次向她表白,她又婉拒了,說要以學業為重。沒關係,我可以等。】
【6月1日,兒童節。我偷偷給她的課桌裏塞了一盒巧克力,希望她能喜歡。】
……
這些都是高中三年,孟毅暢每天寫的日記。
每一頁都是曾菲。
看著這些曾經的青蔥歲月,曾菲的心,更痛了。
她知道,自己當年錯過了什麽。
看到孟毅暢進來,她擦幹淚水,放下了日記本。
這一次,曾菲沒有回上海。
她在小鎮裏住了下來。
她找了一份工作,在“不是很正宗的拉麵館”當服務員。
每天早上,看著孟毅暢來吃拉麵,看著他和東北大叔說笑,看著他的笑容,她覺得,這樣的日子,真好。
她開始主動追求孟毅暢。
她會給他送早餐,會陪他在江邊散步,會聽他講小鎮裏的趣事。
鎮上的人都看出來了,這個漂亮的姑娘,喜歡孟毅暢。
有人打趣孟毅暢:
“小孟,姑娘不錯,趕緊娶了吧。”
孟毅暢隻是笑笑,不說話。
麵對曾菲的追求,他既不接受,也不拒絕。
他會和她一起去釣魚,一起去漂流,一起去酒吧聽民謠。
但他始終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溫和而疏離。
曾菲沒有放棄。
她知道,孟毅暢不是不喜歡她,隻是他的心,不喜歡被束縛。
他當年能追求自己三年,自己為何就不能等他三年。
日子一天天過去,小鎮的風,依舊溫柔。
蘇清越和曾經的學姐們,經常來小鎮住。
她們和曾菲,從一開始的針鋒相對,到後來的和平共處。
她們都知道,孟毅暢的心,不屬於任何人。
他的心裏,隻有他自己,隻有這臨江小鎮,隻有這自在的人生。
這天,夕陽西下。
孟毅暢坐在槐樹下,看著江麵上的落日。
蘇清越、曾菲,還有幾個學姐,坐在他的身邊。
她們安靜地看著落日,沒有人說話。
良久,曾菲輕聲問:
“孟毅暢,你這輩子,就打算這樣過下去了嗎?”
孟毅暢轉過頭,看著她們,笑了。
他的笑容,像夕陽一樣溫暖。
“這樣的日子,不好嗎?”
不好嗎?
有江風拂麵,有鳥語花香,有朋友相伴,有自在隨心。
這就夠了。
前世的他,為了錢,為了情,奔波一生。
今生的他,重生歸來,賺夠了錢,遠離了紛爭,守著一方小鎮,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
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夕陽落下,夜幕降臨。
小鎮的燈,一盞盞亮了起來。
酒吧裏的民謠聲,緩緩響起。
孟毅暢站起身,伸了個懶腰。
“走,喝酒去。”
他笑著說。
江風溫柔,月色正好。
他的人生,與情愛無關,與名利無關。
隻與自在有關。
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