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放在眼裏的人
宋梟眼裏攏起淡淡的哀傷:“不了。”
嚴嬤嬤欲言又止,最後隻道:“那老奴先回棲月館了。”
煙籙幾人完全沒想到自己還能回棲月館伺候。
嚴嬤嬤教訓道:“你們要謝葉小娘子,要不是葉小娘子記掛你們,你們萬不能回來的。”
葉傾舒見到嚴嬤嬤那一刻,舒心了許多,她還以為宋梟將嚴嬤嬤調走了。
嚴嬤嬤似是很了解宋梟,她還得從嚴嬤嬤那兒多打聽些宋梟的脾性喜好。
與嚴嬤嬤一同回來的,還有煙籙幾人,她們一見著葉傾舒就跪了下去。
“多謝葉小娘子記掛奴婢等。”
葉傾舒去扶她們:“快起來吧,在主母院裏,還多得煙籙你護著我,我該謝謝你才是。”
煙籙:“不敢,這是奴婢應做的。”
嚴嬤嬤嚴聲:“日後好生照料小娘子。”
幾人深深欠身:“是,謹遵嬤嬤教誨。”
嚴嬤嬤:“小娘子,時候不早了,該用膳了。”
葉傾舒點頭,後輕咬了咬唇,問道:“嬤嬤,官人,他…何時會來?”
嚴嬤嬤聞言笑問:“葉小娘子是想見郎君了?可郎君說今夜也不過來了。”
葉傾舒蹙眉,若隻是一晚還好,可連著兩夜宋梟都不曾踏足棲月館,她不由得有些慌了。
第二日,小丫鬟將府裏的各種用度以及庫房賬房的鑰匙等等送到尤氏麵前。
尤氏被這巨大的驚喜砸懵了。
小丫鬟:“這都是昨夜雪信姑娘替小娘在郎君麵前美言。”
尤氏大喜過望:“原是雪信姑娘,改日,妾定要好好謝謝雪信姑娘。”
看來還是雪信姑娘在宋梟麵前能說得上話,那個葉貴女到底隻是個買來逗悶取樂的。
每日穿的衣裙都是丫鬟們拿來的,每回都是新的,未曾重複過。
葉傾舒心不在焉地用著早膳。
倘若宋梟真的對她失了興趣,她貿然去到宋梟麵前,豈不是平白惹他生厭。
葉傾舒看著眼前熟悉的吃食,她先前就想見見準備膳食的人,可一直沒有機會問宋梟。
不如——
“嬤嬤說過,郎君最愛吃槐芽溫陶吧。”
嚴嬤嬤:“正是呢。”
葉傾舒:“我想著給郎君做一碗送去。”
嚴嬤嬤詫異:“小娘子想要親自下廚?”
葉傾舒有些羞愧:“我,恐怕要花上不少時日去學,嬤嬤可能帶我去廚房?”
嚴嬤嬤:“小娘子想去,自是可以去。”
葉小娘子那細嫩的手,一看便是千嬌百寵,錦衣玉食養大的,怎會下過廚呢。
說起來她第一次見到小娘子時,還以為是見到了仙娥,模樣身段氣質都是一等一的。
這樣的人合該是在富貴鄉裏長大的。
嚴嬤嬤:“隻是廚房嘈雜,又是各樣煙灰氣。”
葉傾舒:“無妨。”
這算是葉傾舒入府後,第二回在府裏其他下人的麵前出現。
不管他們如此在私下揣測,眼下是沒人敢上來衝撞葉傾舒。
廚房裏果真嘈雜得很,但在葉傾舒出現的那一刻,便安靜了下來。
嚴嬤嬤吩咐:“做一碗槐芽溫陶給小娘子瞧瞧。”
葉傾舒在旁悄然打量四下,忙碌的婆子和丫鬟全是生麵孔。
難道是她猜錯了?奶娘她們並不在這兒,轉念一想,宋梟也沒必要買下她身邊散出去的下人。
可打造與她從前一模一樣的棲月館和吃穿用度,宋梟也沒必要做,他還是做了。
宋梟對她…她想不通,就像花朝節那回,京都貴女那麽多,宋梟怎麽就盯上她了。
再說自己兩次羞辱他,他自己明明也還記得。
餘光瞄到一個送菜的婆子的身影,葉傾舒心頭一跳,奶娘?
背影越看越熟悉,真的是奶娘?
她心裏急切地正要追上去,卻差點兒被人撞上,隻能看著那婆子消失在拐角。
藏春:“要死,怎麽不當心些,要是撞到小娘子,你有幾個腦袋。”
煙籙和玉醉拉著葉傾舒仔細檢查:“小娘子可有受傷?這兒雜亂,小娘子要當心些。”
嚴嬤嬤也急忙過來了:“怎麽了?”
葉傾舒抬著眼張望:“無事,是我自己不當心,不關她們的事兒。”
可那婆子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她心下失落,這世上不可能有人能將吃食的味道做得一模一樣。
這都已四日了,葉小娘子一點消息也沒有,生死全然不知。
外麵到處傳聞宋府的新主母死了,一夜之間死了好些下人。
尤其是茶樓等最多人說道。
“據說那天夜裏還能聽到宋府裏傳出淒厲無比的女子叫喊聲。”
“這宋梟當真殘忍無度,葉小娘子的下場估計好不到哪裏去。”
不敢從宋梟那處打聽消息,眾人盯上了總是在外尋歡作樂的宋崖。
這父子倆真是如出一轍,隻不過宋梟從不喜煙花之地。
像宋梟如今的地位,想要女子,多得是人親自張羅送上門。
也不知是不喜女子,還是不喜送上門的女子,宋梟身邊至今未留下一個女子。
送去的女子,隻有一個下場,當夜虐殺並焚屍。
見人問起宋梟,宋崖雙眼一瞪:“我哪裏管得了他。”
傅氏管了,被趕去了莊子上。
他哪還敢去管。
宋梟殺了他所有的兒子,還廢了他的再有孩子的能力。
宋崖對他是又恨又怕,卻沒有任何辦法,宋梟到底是他和宋府此生唯一的依靠了。
何況這小子心狠手辣,但也確實有本事,竟爬到了樞密使的位置。
宋梟也該下值回來了,嚴嬤嬤親自將做好的槐芽溫陶送到了宋梟那兒。
葉傾舒趁此問煙籙:“先前我就瞧出雪信姑娘在郎君麵前,以及在府裏不一般了。”
煙籙:“不瞞小娘子,雪信姑娘是郎君放在眼裏的人,平日在郎君書房裏當值,就說先前的傅小娘都得給她幾分麵子。”
“昨夜雪信姑娘才與郎君說了抬尤小娘為主母,今日尤小娘便當上了。”
葉傾舒暗自思索,放在眼裏的人,難怪他不舍得罰她。
玉醉察言觀色:“不過小娘子在郎君眼裏也是不同的。”
煙籙:“是啊,小娘子是不知,你暈倒之時,郎君有多急切,我們都未曾見過那樣的郎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