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不語,隻是一味自薦枕席

第32章 抓到了宋梟的手

葉傾舒左挑右挑,終於是拿來了一本。

“這些書官人也愛看?”

宋梟又恢複成了冷淡的模樣:“算不上,隻是無聊時消磨時間。”

葉傾舒捧著書:“我在此處,可會礙著官人?”

宋梟:“不會。”

茶杯裏的茶還升騰著嫋嫋的熱氣,葉傾舒坐了回去。

後來,茶涼了,續了好幾杯,葉傾舒也沒發覺。

宋梟也沒有打擾她,甚至在她專注看書的時候,會偷偷看上她一會兒。

若是她的茶沒了,他會給她添上一些。

葉傾舒看得入迷,直到有些犯困了,她才驚覺自己在這兒待了太久了。

她有些緊張地去看宋梟的神情,這麽久了,宋梟竟然也沒有攆她。

宋梟也在看自己的書。

兩人僅僅隔了一個茶桌和並齊的兩杯茶。

葉傾舒沉了目,好像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麵對宋梟越來越放鬆了。

這顯然不是個好兆頭,說明她對宋梟越來越熟悉,越來越放鬆警惕了。

這應該是她對宋梟做的事情,怎麽最後反而是自己陷落得越快。

葉傾舒的心底不禁湧起一股寒意。

這時候,宋梟睫羽微抬,沉寂如夜湖的黑眸從書裏轉到了她的身上。

葉傾舒心頭一跳,遮掩的斂目:“官人,夜深了。”

宋梟放下他手裏的書:“嗯,放下吧,我放回去即可。”

葉傾舒依依不舍:“是,勞煩官人了。”

她還想著與宋梟說,將書帶回去呢。

人走後,宋梟拿起了放置在桌上的書,不禁笑出了聲。

他怎麽看不出她的小心思。

昨夜看的書才看了一小點兒,葉傾舒很想去書房將剩下的看完。

宋梟說過她想去書房便去,應不是騙她的。

為了以防萬一,葉傾舒還是忍耐了一日,待到宋梟回來,特意去問了他。

“官人,我想進書房。”

宋梟麵無表情:“我記得我說過了,你想進便進。”

葉傾舒欣喜:“多謝官人。”

潤物細無聲的道理,她也明白。

在離開書房前,她留了一點兒東西放在了宋梟昨晚看的書裏,還將那本書放到了茶桌上。

宋梟自然一眼便看到了茶桌上的書,他信步過去拿了起來。

她莫不是今日看了這本?

他隨意翻了翻,翻到某一頁,他的手指頓住,隨後,從書頁裏拿出了一片綠油油的小葉子。

那是院子栽的小灌木的落葉,雖不知道她的用意,但他將葉子夾了回去。

第二日,葉傾舒看到書在原位,葉子也在,便知道宋梟默許了她的小動作。

等宋梟回來發現葉子的位置變了,他捏著葉子,明白了她的用意。

原來她將這葉子當活簽用了,倒有趣。

想來今兒是看到此處了,他噙著笑二度將葉子放回去。

之後,葉傾舒待在書房裏的時辰越來越長。

她不止看書,偶爾會作上幾幅畫,題上兩首小詩。

她忘記帶走的畫和詩就會被宋梟看到。

宋梟每回進到棲月館的書房,也總是勾著細碎的期待的笑。

侍衛和廝兒起初是有點兒驚悚的,主子的笑怎麽越來越多了。

後來每天一見,就見怪不怪了。

宋梟白日要上值,葉傾舒幾乎不會在書房見到他。

她在書房也就沒有顧忌了一些。

這日,她在看書的時候碰掉一本書,她眼睛離不開書,便俯身伸著手去夠。

隱約夠到了一個東西,但感覺上有點兒奇怪,於是,她用力抓了一下。

“咳。”

書還會叫?

葉傾舒不解地分神看去,隻見宋梟繃著一張俊臉站在她的麵前。

而她正緊緊抓著宋梟的手。

宋梟的手也是真的好看,骨骼分明而修長有力。

手也大,她隻能抓住他的三根手指。

嗯?他的虎口上有一道疤。

葉傾舒的腦海中不知怎麽湧現出一個人。

葉傾舒抓得異常緊,還盯著他的手看,宋梟想將自己的手指收回去都收不回去。

他耳尖紅豔豔地又咳了一聲:“葉小娘子打算抓到什麽時候?”

葉傾舒這才回過神啦,忙鬆開了他的手,臉色半羞半急道。

“抱歉,我不知是官人,我以為是書。”

她這是無心之舉,他應當不會生氣吧?

宋梟將地上的書撿起:“無妨,你也是無心。”

但他是存心的。

其實她在碰到他的手,他便能出聲阻止了。

可他沒有。

而是眼睜睜看著她抓住了自己的手。

見宋梟沒有生氣,葉傾舒鬆了一口氣:“謝官人寬宏大量。”

而後她又問起:“官人今日休沐嗎?”

宋梟耳尖的顏色慢慢消退:“嗯,怎麽隻有你一人,不叫人候著?”

葉傾舒:“左右沒有什麽要緊事兒,我就讓她們退下了。”

她很有眼見地起身給宋梟斟了茶:“官人,請用茶。”

宋梟聞著清淡的茶香:“喜歡喝槐米香?”

葉傾舒:“天氣熱,喝這個再配上槐香糕,甚好,官人嚐嚐。”

說著,她將糕點往宋梟麵前推了推。

宋梟撚起一塊嚐了嚐:“不錯。”

葉傾舒將自己用過的帕子遞給他。

宋梟愣了一下,接過擦了擦手:“嬤嬤說,你這幾日都待在書房裏,不曾出去走走?”

葉傾舒:“府裏有貴人,我恐驚擾了他們。”

至於出府,這裏又不是葉家,豈是她想出門便出門。

宋梟:“府裏沒有什麽多的禁忌,明日你可隨嬤嬤四下走走。”

葉傾舒:“是。”

她瞥了一眼他的手,很想問一下他手上的傷,可她又擔心會冒犯到宋梟。

從嚴嬤嬤那兒,以及她從前聽說的和親眼看到的,她已經大概拚湊出了宋梟小時候的境地。

生母去世,生父不待見,嫡母打壓虐待,嫡兄和其他兄弟的欺辱,下人輕賤,他能在那樣的處境下活下來,已經是不同尋常了。

萬一他手上那傷與他小時候的那些遭遇有關,那她豈不是正好戳到他的痛處。

他可沒忘她也羞辱過他,要是他一怒之下對她動手,她豈不是前功盡棄,自找死路。

或許隻是巧合,而且小時候的那個人分明是個小女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