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不語,隻是一味自薦枕席

第66章 試巧

宋梟目色沉沉:“不用。”

既然葉小娘子那邊不能動,那就唯有從小報下手了。

心腹:“屬下明白了,屬下這就吩咐下去。”

宋梟:“嗯。”

得到準確的命令,心腹當即去執行。

因此,待葉傾舒再次到小報那兒,那兒的管事遺憾地告知她,查無此人,也查無此事。

葉傾舒明白了,看來真的有人在背後捂著所有的事情。

這樣更是證明葉家是清白的,葉家蒙冤分明是有人故意為之。

不知不覺,葉傾舒在宋府已經有段日子了,都到了乞巧節了。

乞巧節是女子的節日,葉傾舒被煙籙她們鬧著要一起去玩鬧。

她們在庭院亭子中設了香案,棲月館的下人都來了,尤其是丫鬟們。

葉傾舒在棲月館也住了好些時日了,她脾性好,連帶著宋梟也極少動怒了。

棲月館的丫鬟們也就不像之前那麽怕葉傾舒了。

大家抬頭看天,虔誠地向織女星許願祝禱,乞求智巧。

忍夏也想去湊熱鬧:“郎君,小娘子她們在院裏設香案拜月玩樂呢,我們可要去瞧瞧?”

宋梟放下毛筆:“看看也無妨。”

對月祝禱完,丫鬟們紛紛拿出了彩線和七孔針。

煙籙拿了彩線和七孔針給葉傾舒:“小娘子也來試試。”

葉傾舒猶豫:“嗯…還是你們來吧,我不行。”

嚴嬤嬤:“小娘子還未試,怎麽就說不行?”

葉傾舒:“不是,是我實在是…”

棋琴書畫她都行,偏偏刺繡…

煙籙:“月下穿針,就是對月連續穿針引線,快者稱為‘得巧’。”

宋梟和忍夏越過月洞門,來到院前,忍夏好奇地墊著腳看。

宋梟抬了抬手,不讓忍夏前去打攪她們,兩人遠遠站在她們身後。

煙籙:“好,現在開始吧。”

葉傾舒聞言,深吸了一口氣,拿著縫針穿了起來,那緊張的神色仿佛在幹一件不得了的大事兒。

宋梟的目光披著月光,柔柔地落在葉傾舒的身上。

第一個是煙籙:“我穿完了!”

第二個是玉醉:“我也穿完了!”

耳邊陸陸續續響起丫鬟們穿完的聲音,葉傾舒這邊卻安靜得出奇。

丫鬟們紛紛回頭,好奇地看過去。

煙籙走過來:“小娘子還未穿完麽?”

葉傾舒趕在最後穿完了,大大鬆了一口:“穿完了。”

瞧她如釋重負的模樣,宋梟沒忍住笑了一聲,眾人回頭,然後驚得連忙行禮。

宋梟擺手:“不必,你們繼續。”

葉傾舒與他對視,他的麵容比月光還柔和,眼神也分外溫柔。

葉傾舒將穿過的縫針放到了小盤子上:“官人來了,怎麽不說一聲,官人是什麽時候來的?”

宋梟抿著笑:“你們穿針引線的時候。”

葉傾舒羞赧地偏了偏視線,那豈不是都被他瞧見了。

宋梟問:“接下去還有什麽?”

煙籙:“回郎君,還有投針驗巧。”

宋梟示意她繼續說。

煙籙:“即各自投小針浮之水麵,徐視水底日影,有成雲物花頭鳥獸影者,有成鞋及剪刀水茄影者,謂乞得巧,其影粗如錘、細如絲、直如軸蠟,此拙征矣。”

宋梟看著葉傾舒:“拭目以待。”

葉傾舒捏著扇子,偏了偏身子,不去看宋梟:“我就不來了,你們來吧。”

嚴嬤嬤:“哎~小娘子怎麽還怕起這個來了?”

葉傾舒用手輕輕打了打扇麵:“嬤嬤,我從前驗了。”

嚴嬤嬤笑道:“小娘子,人是會有長進的,說不定今年不同了。”

葉傾舒信了嚴嬤嬤的邪,還被丫鬟們哄著第一個來試。

宋梟從容走到葉傾舒身邊,下人們紛紛讓了讓。

兩人並肩而立,宋梟微微傾身,看著水麵,等著葉傾舒投針。

有宋梟看著,葉傾舒莫名生出幾分緊張,她撚了針放在了水上,結果那針直直沉了底。

葉傾舒:“…”

嚴嬤嬤勸道:“小娘子莫急,再試一試。”

葉傾舒接連撚了兩三根,都沉底了,她的小臉皺了起來。

嚴嬤嬤和丫鬟們看得大汗淋漓,小娘子在京都素有閨名,怎麽會投不好一根針呢。

煙籙:“小娘子,莫急,慢慢來。”

葉傾舒撚起了最後一根試了試,所有人的心都跟著提了起來。

葉傾舒自己也屏住了呼吸,從而終於是浮起了一根,但水底的影子,見者傷心。

其影粗如錘,葉傾舒伸手扶了扶額,她無臉見人了。

早知如此,她不該信嬤嬤的話。

最要緊的是宋梟還在旁看著。

葉傾舒看向宋梟:“官人。”

宋梟:“嗯?”

葉傾舒咬了咬唇,為自己找理由:“官人也知人並非十全十美,就是月兒都有陰晴圓缺時…”

下人們聞言,不約而同低下頭,憋著笑。

宋梟盯著她認認真真解釋的表情,斂神笑了幾聲。

“可要出府去散散心?”

葉傾舒頓住,他方才是不是在笑話她?

她悶悶不樂:“好。”

七月又正恰逢七寶市,小攤雲集,有各種奇珍異寶。

葉傾舒一言不發,悶頭跟著宋梟走。

宋梟:“還傷心?”

葉傾舒嘴硬:“沒有,我不是跟官人說了嘛,人無完人。”

宋梟輕笑:“嗯,那葉小娘子為何還一臉愁容?”

葉傾舒:“我娘一直盼著我在繡工上能長進些,到頭來還是沒長進。”

宋梟溫聲:“葉小娘子何苦拘泥於自己不擅長之處,何況葉小娘子出色的地方多的是。”

葉傾舒不由得抬眼,他這是為了安慰她才如此溫柔麽。

宋梟:“怎麽了?”

葉傾舒:“官人言之有理。”

她其實並未傷心自己沒有長進,而是掛念娘親了。

昨夜宋梟帶著葉傾舒出府了,雪信得知後,那叫一個怒火中燒。

郎君每日在棲月館進進出出,已許久未回潭院了。

她眼睜睜看著郎君和葉傾舒越來越親近,實在忍不下去了。

就算暫時不能對葉傾舒下手,讓郎君恨葉傾舒也是好的。

那就從楊小娘那兒入手吧,這一次她必定要讓郎君恨不得喝葉傾舒的血,啖葉傾舒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