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是你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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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先生你不能進去!”
西裝革履的男人不顧醫生護士的阻攔,強行推開手術室的大門闖了進去。
“孩子在哪兒?!”
手術台上氣喘籲籲的寧羽歌猛地睜大眼睛,眼底映著男人冷若冰霜的俊逸臉龐,她滿頭大汗,男人帶進來的風吹得她直打顫。她努力地去夠男人的手,卻被男人微涼的指尖一把甩開了。
男人的冷漠就像凜冬的暴風雪,紮在寧羽歌的心口,隻有一片無盡的涼意。
一個穿著碧綠色手術服的護士悄聲走進手術室,低垂著眉眼低聲開口。
“陸先生,隔壁的骨髓移植手術已經準備好了。現在就把孩子帶走嗎?”
骨髓移植?寧羽歌呆愣了片刻,沒有血色的嘴唇微微發顫。“辰蕘,什麽骨髓移植……你、你要對我們的孩子做什麽?”
陸辰蕘眉梢微挑,揚起下巴略略點頭,全然沒有在意寧羽歌如紙般蒼白的臉色,冰冷的字眼一字一頓地重重敲在寧羽歌的心口,將她最後的些許質疑都擊碎。
“我要拿這個孩子的骨髓,救謝微的孩子。”
一旁抱著孩子的護士趕緊把孩子送到男人麵前,孩子身上的汙血剛剛擦幹,粉嫩白皙的皮膚小小軟軟的,似乎察覺到男人的靠近,小小的手立刻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手指。
陸辰蕘緊繃的臉上有些微的怔鬆,就連女人抓著他褲腿的手都沒有甩開。
“辰蕘……我求求你放過孩子!”
寧羽歌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溫軟的聲音細若蚊呐,又無比堅持,眼淚簌簌地順著臉頰往下流。本該梨花帶雨的嬌弱模樣,卻因為臉上的一大殷紅的胎記而顯得無比猙獰。
陸辰蕘的眉頭緊蹙起來,女人滿臉的涕淚隻讓他覺得無比煩躁。
“帶走!”
“哇啊!!”
毫無感情的命令剛剛下達,護士懷裏抱著的孩子卻一下子哭了出來,寧羽歌心頭狠狠一疼,渾身的力道都像是在頃刻間流失。
孩子是她的骨和肉啊!
“肖、陸總……夫人肚子裏還有一個孩子……但是夫人受了刺激,要是繼續生產,可能會大出血而死。”
陸辰蕘剛準備走,就被醫生猶猶豫豫的聲音叫住了。
“我隻要一個孩子來救我的孩子,她的死活與我無關。”
冰冷的話語擲地有聲,落在寧羽歌耳朵裏卻隻餘下一片蒼涼。她眼底的淚都幹涸在臉上,留下一道道狼狽倉惶的淚痕,肚子裏另一個小生命的心髒還在撲撲跳動,她也隻能強打精神,蒼白的臉上勉強勾起一個慘淡的笑容。
“醫生……麻煩您,幫我生下……這個孩子。”
“夫人……”醫生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女人眼底的堅定不移又讓他重新執起手術刀。“那我盡力而為。”
“哇啊!!”
淒厲的啼哭聲狠狠地擊中了昏睡中的寧羽歌,強行逼迫著她睜開雙眼。熟悉的女人一臉精致的妝容,包臀收身的連身套裙將美好的身段悉數勾勒。殷紅的嘴唇勾起一個刻薄的笑容,懷中抱著的儼然是個啼哭不止的女嬰。
待到那張臉在寧羽歌眼前逐漸清晰,她臉色猝然一片慘白。
“呼……謝微,你、你放開我的孩子!”
“你的孩子?”謝微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話似的笑了起來,不停地撫摸著胸口緩緩地平複下心情,眼中的狠厲與怨毒如膿水一般從那雙圓瞪的杏目之中湧出來,“現在辰蕘正要抽你孩子的骨髓救我的孩子呢!你真以為……辰蕘會心甘情願地娶你這個沒權沒勢的醜女?!我告訴你!要不是因為你救過陸家奶奶!你連讓辰蕘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奶奶?寧羽歌恍然想起那個麵目慈祥的老太太。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她一廂情願地以為,陸辰蕘一定是愛她的!才會即便自己是這副尊榮也會娶自己,直到現在才明白,原來是因為奶奶!
寧羽歌眼底的淚卻是再流不出來,她滿臉的苦澀,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失去了應有的色彩一片灰暗。
直到嬰兒的啼哭聲將她拉回現實,謝微狠狠地在女嬰的身上掐了一把,孩子哭得淒慘,一聲聲哭得寧羽歌心都在顫。她猛地從病**坐起來朝著謝微撲過去,抱著孩子的謝微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她眼底滿是凶狠之色,像是護崽的母獅子。
“謝微!你要是敢傷害我的孩子,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做鬼?恐怕你還不知道吧?”謝微一腳踹在寧羽歌的肚子上,穿著病號服的女人痛呼了一聲無力地跌倒在地,謝微的下一句話,讓寧羽歌臉上的憤恨轉瞬就變成了無盡的恐懼。“辰蕘派來的殺手已經到樓下了,你馬上就能去做、鬼、了!”
淩亂的腳步聲猝然逼近,寧羽歌被踹得七葷八素,忍著痛站起來時謝微已經不見了蹤影。
“2113號病房,就是前麵了。”
“快一點,別讓她跑了……”
“!!”
刻意壓低的陰沉交談聲順著安靜的走廊傳入寧羽歌耳中,她緊緊捂著口鼻不讓自己的哭聲吐露出來,眼淚無聲地落下,她臉上細嫩的皮膚被浸得生疼。
她來不及思考,連忙推門奪路而逃。
“別跑!!”
下腹一陣陣地疼,奔跑的每一步都像是要將她整個人撕裂一般。寧羽歌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她腳底不知沾了多少塵泥,地下車庫的水泥地硌得她腳生疼。
“快啊……快啊!”
連續三次車鑰匙劃在車身上留下淡淡痕跡,第四次才堪堪插入!
油門幾乎一腳踩下去,寧羽歌胸膛裏的心髒狂跳,下一秒就要從咽喉裏蹦出來似的。夜半的霓虹在她眼前一晃而過,眼淚卻不住地往下流。背後連綿的警笛聲更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陸辰蕘,你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想讓我死嗎!
“肖先生,這個孩子的骨髓和要做移植手術的孩子並不匹配。”
“不匹配?”
陸辰蕘眉梢微微蹙起,眼中閃過一抹驚訝與錯愕。他還記得寧羽歌在他懷中疼得低聲抽噎的模樣,卻怎麽都想不起來謝微那一晚的表情,隻記得第二天早上她衣衫淩亂地躺在他身邊。
“不好了少爺!夫人跑了!”
匆忙趕來的助理氣喘籲籲,上氣不接下氣地打斷了陸辰蕘的回憶。
還沒等助理反應過來,陸辰蕘如一陣風一般從他身邊略過,銀色的布加迪從醫院的車庫中奪路而出。
“陸辰蕘!你……你別過來!”
寧羽歌站在懸崖邊上,身後是呼嘯的幽暗大海,男人緊繃的臉上帶著壓抑的怒火。刺眼的車燈打在寧羽歌蒼白的臉上,醜陋的胎記和一臉的狼狽讓她看起來活像個女鬼。
“寧羽歌!過來”
熟悉的聲音在寧羽歌聽起來猶如索命的閻羅。
“陸辰蕘!你非要我死你才肯放過我嗎?!”
呼嘯的海風吹起寧羽歌單薄的病號服,她臉上的淚痕早已幹涸,一步步不停地後退,忽地扭頭朝著深不見底的大海縱身一躍。
海風在她耳畔呼嘯,不知為何她此刻覺得輕鬆了許多。
陸辰蕘,我不欠你了……
她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卻沒有聽到男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寧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