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產檢是什麽時候
溫允瓷一愣,想說的話卡在喉嚨裏。
她看著他,他眼中毫不掩飾的陌生和冷漠,心一點點沉下去。
“剛才護士跟我說了,你是我妻子。”
裴硯深看著她,眉頭微蹙,像是思索,又像是不解,“不管我們結婚出於什麽原因。”
“既然你是我的妻子,就該守好本分。”
“你……你不記得我了?”她聲音發顫。
裴硯深眉頭皺得更緊,有些不耐,“我記得,溫允瓷,我的妻子。”
“不是!”溫允瓷搖頭,心慌意亂,“不是這個,是我們之間……”
“裴先生!”
主治醫生這個時候快步走來,他看到溫允瓷失魂落魄的樣子,轉向她,“裴太太,關於裴先生的情況,需要跟您說明一下。”
溫允瓷詢問,“他怎麽了?”
醫生看了一眼**麵無表情的裴硯深,壓低了些聲音,“裴先生腦部受創,導致了一定程度的逆行性遺忘。”
“我們初步測試,他的記憶大概停留在了三年前。”
三年前。
溫允瓷腦子嗡的一聲。
三年前,她和裴憬還在一起。她還沒進裴氏,更不認識裴硯深。
對於裴硯深而言,她是突然成為他妻子的陌生女人。
“他的記憶還能恢複嗎?”她嗓子有點啞。
“能,但需要時間,也可能無法完全恢複。”醫生語氣謹慎,“家屬要多配合,耐心一點,不要刺激患者。”
病房門傳來聲響,裴憬很巧地走進來。
“哥!你醒了!太好了!”
他走到床邊,仔細打量裴硯深,“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裴硯深看向他,神色緩和了些,“沒事。”
“那就好,你都不知道,這半個月把我們都擔心壞了。”裴憬聲音關切道。
三年前。
那時候他和裴硯深的關係,還沒那麽糟。
“哥,你別擔心,公司還有我在呢,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身體養好。”
裴硯深點了點頭,視線掃過溫允瓷,看著她麵色難過的樣子,眉頭又皺了起來。
眼前的男人熟悉又陌生,溫允瓷的一滴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裴硯深看著她臉上的淚,心裏莫名煩躁。
他移開視線,不再看她,“我累了,你們都出去吧。”
————
走出病房,門在身後關上。
溫允瓷靠在走廊牆壁上,深深吸了口氣,心髒陣陣抽痛。
他失憶了,不記得他們之間的一切。
裴憬也出來了,不緊不慢地踱到她身邊,學著她的樣子,靠在了牆上,側頭看她。
他語氣裏幸災樂禍,“怎麽,被我哥忘了,心裏難受?”
溫允瓷沒理他,抬腳就走。
裴憬長腿一邁,擋在她麵前。
“讓開。”溫允瓷麵色冰冷。
“瓷瓷,你看,事情變成這樣,誰都不想的。”裴憬雙手插兜,語氣溫和了些,“不過,這對你來說,也是個機會。”
“什麽機會?”
“離開的機會啊。”裴憬理所當然地說,“你看,我哥現在這個情況,一覺醒來發現自己多了個老婆,心裏肯定不自在。”
“與其這樣互相折磨,不如趁這個時候……”
“你們離婚吧。”
溫允瓷抬眼,冷冷看著他。
裴憬繼續道,“我說錯了嗎?你現在對他而言就是個陌生人,我這是為你好。”
溫允瓷:“我不需要你的好!”
裴憬:“你跟我哥那樣的人過日子有什麽意思?他現在什麽都不記得,對你更沒有感情!”
“那也跟你沒關係!”溫允瓷繞過他,繼續往前走。
裴憬追上去,“跟我有關係!瓷瓷,你離婚了我娶你!”
“裴憬,你憑什麽覺得,我離婚後會選擇你?”
“我選你就夠了啊。”裴憬答得飛快,眼神熾熱,“瓷瓷,我不在乎你怎麽想。”
“我們本來就應該在一起,是你走岔了路,現在有機會回頭……”
“你閉嘴吧!”
溫允瓷聲音拔高,“那林芝琳呢?你把她當什麽了?”
“你脖子上頂著的到底是腦袋還是夜壺?能說出這種話,你這個人真是爛到骨子裏了!”
“我看你不僅是腦子有問題,你全身上下就沒一處是好的!”
聞言,裴憬沒有發怒,反而勾了勾唇,“瓷瓷,你越罵我,說明你越在意我,你心裏還有我。”
溫允瓷:“……”
無力感湧上心頭。
她不再浪費口舌,一把推開他,頭也不回地走向電梯。
晚上,溫允瓷應了飯局。
裴憬沒有騙她,合作方確實點名要見她。
對方是業內頗有聲望的女性企業家,四十歲出頭,離異獨自帶著孩子,手腕和能力都是一流。
整頓飯,溫允瓷和她相談甚歡,對方很欣賞溫允瓷的專業和韌性。
裴憬有意無意被晾在一邊,偶爾插幾句話,大多時候都在給溫允瓷夾菜。
“瓷瓷,嚐嚐這個蝦,很新鮮。”
“這個湯不錯,你多喝點。”
“吃點魚,補充蛋白質。”
溫允瓷當著合作方的麵,不好翻臉,強忍著惡心吃一口。
飯局結束,送走合作方,溫允瓷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她離開走向停車場。
裴憬快步跟上,搶在她前麵拉開了車門,“瓷瓷,我送你回去。”
溫允瓷本想拒絕,可疲憊感如潮水般湧來,她實在沒力氣再糾纏,彎腰坐了進去。
裴憬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
開了大概十分鍾,裴憬狀似隨意地問,“瓷瓷,你下次產檢是什麽時候?我陪你去。”
神經。
神經到溫允瓷連生氣都顯得多餘。
“我不需要你陪。”她說,“孩子是裴硯深的,跟你沒有一毛錢關係。”
“瓷瓷,你何必自欺欺人?”
裴憬歎了口氣,語氣是“我真拿你沒辦法”的寵溺,“你放心,就算不是我的,我也會對他好,視如己出。”
溫允瓷被他震驚得半天沒回過神。
她發現裴憬不僅偏執,還活在一個由他臆想出來的世界裏。
在那裏,她是被迫離開他的苦情女主,她嫁給裴硯深忍辱負重,而他則是深情等待,終於迎來機會的男主角。
簡直是有病。
她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再說話。
裴憬趁著紅燈,側頭看了一眼溫允瓷,五官精致,依舊漂亮得讓他心尖發顫。
他笑了笑,沒有打擾她,心情頗好地哼起不成調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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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裴硯深出院。
裴朗和華若煙也來了,裴憬自然也在一旁。
溫允瓷站在稍遠一點的地方,看著被簇擁著的裴硯深。
他換了身煙灰色的羊絨衫和黑色長褲,外麵罩了件黑色大衣,身形挺拔,隻是臉色比往常蒼白些。
但那股子與生俱來的清冷矜貴,被襯得更加突出。
他微微側頭,聽裴朗說著什麽,神色平淡,偶爾頷首,目光掃過周圍,在觸及溫允瓷時,停頓了不到一秒,便淡漠地移開。
那一眼,比冬日的風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