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給她想要的
景佳寧的指尖在那份企劃案上輕輕敲了敲，發出沉悶的聲響。
項目經理還站在辦公桌前，臉上堆著討好的笑，等著她的誇獎。
“這個方案真的是熬了好幾個通宵才趕出來的，我想，應該是萬無一失。”
景佳寧沒說話，隻是把那份幾十頁的企劃案翻到了其中一頁，推到他麵前。
“核心不應該是電池技術和儲能係統嗎？但後端數據安全和隱私保護，為什麽在方案裏麵隻字未提？”
項目經理的笑容僵在臉上，額頭開始冒汗。
“我們是覺得這是後期工程，前期先把框架基礎搭起來，才能慢慢填補。”
“後期？”景佳寧挑眉，聲音裏聽不出喜怒，“你確定這個是後期問題嗎？所有的項目在立項之前必須提交安全評估報告，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嗎？”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對著他。
“你的意思是等我砸幾十億進去，項目建好了，再因為不合規被叫停，我要推倒重來是嗎？”
項目經理的腿肚子開始打顫，冷汗順著鬢角往下流。
“不……不是的，景總，是我疏忽了，我馬上讓他們補上！”
“不是你疏忽了，”景佳寧轉過身，平靜地看著他，“是你們根本就沒有看這份文件，這份企劃是誰做的？”
“李，李娜。”他顫顫巍巍，“她是副經理。”
“讓她來見我。”
“是，是！”項目經理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辦公室的門關上，景佳寧臉上的平靜才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凝。
這已經不是疏忽，這是足以讓整個項目胎死腹中的巨大紕漏。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晏朝弋的電話。
“怎麽了？”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沉悅耳的聲音。
“我發現一個問題。”景佳寧言簡意賅地把企劃案的漏洞說了一遍。
晏朝弋聽完，隻是輕笑了一聲。
“發現得很快。”
“這不是重點，”景佳寧皺眉，“這麽大的漏洞，整個項目組沒人發現，還不層層上報，到了最後還放在我辦公桌上，這也太不盡心了！”
雖然是把公司裏的那些蛀蟲都趕走，但這種紕漏問題，其實才是最嚴重的。
“所以呢？”晏朝弋的聲音帶著幾分引導的意味，“你想怎麽做？”
“我想知道，這是個例，還是普遍現象。”
“那就去查。”晏朝弋的語氣理所當然，“這是你的公司，還是得你親手把那些不合規的人抓出來才行，我也不希望這樣的人在你手底下做事。”
一開始不幫助，其實就是在鍛煉她。
要懂得有麵對大風大浪的能力。
景佳寧心裏一暖，隨即又被一股鬥誌充滿。
“我明白了。”
掛了電話，沒過多久，一個打扮精致，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女人敲門走了進來，正是副經理李娜。
“景總，您找我？”李娜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但姿態裏透著幾分不以為意。
景佳寧將那份企劃案扔在桌上。
“解釋一下。”
李娜看了一眼，臉上的笑容不變：“項目經理已經跟我說了，不過這是初版方案，有些細節沒有完善，關於數據安全這一塊，我們後續也會進行補充的。”
“後續？”景佳寧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李經理，你在這個崗位上多久了？”
“五年了。”李娜的下巴微微抬起，帶著一絲優越感。
“五年，很好。”景佳寧點點頭，“那你應該知道從項目立項到落地，最重要的就是合規性，這一些風險足以讓項目被斃掉，你卻把她描述成細節？”
李娜的臉色終於變了。
“景總，您剛接手公司，可能對具體業務流程不太熟悉，這種技術性的問題，我們下麵的人會處理好的，不用您親自操心。”
這話聽起來是體諒，實際上卻是在暗諷她外行，不懂裝懂。
“哦？”景佳寧笑了，“你的意思是，我不該管，也管不了？”
“沒有啊，隻是您這樣，我們心情也不好，要懂得將心比心。”
她覺得景佳寧就是故意在找茬立威，拿她這個老員工開刀，好震懾其他人。
“你的心情？”景佳寧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麵前。
李娜被她的氣場逼得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你這麽有自信，你覺得這不是問題，那你給我解釋一下，這個方案到底要怎麽補？”
對方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其實李娜就是套模板東拚西湊的，結果沒想到交上來的東西不合格。
“回答不上來？”景佳寧的聲音很輕，卻像重錘一樣砸在李娜的心上。
“我……”李娜的臉漲成了豬肝色，汗水浸濕`了她的後背。
“你不是覺得這是小事嗎？你不是覺得我外行嗎？”景佳寧奪過文件，摔在地上，“一個對行業最新政策一無所知的人，一個把足以顛覆項目的風險當成兒戲的人，是誰給你的勇氣，坐在這個位子上的？”
“你憑什麽拿著遠超普通員工的薪水，卻給公司埋下這麽大一顆雷？！”
李娜被罵得渾身發抖，再也維持不住表麵的鎮定，聲音帶上了哭腔：“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忙忘了……”
“忘？”景佳寧冷笑，“我看你根本就沒有把心思放到正道上，有你這樣的人在公司，不知道手底下的人得累成什麽樣！”
她回到辦公桌後，按下了內線電話。
“讓人事部總監過來。”
李娜徹底慌了，她撲到桌前，哀求道：“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我真的知道錯了，我非常想要這份工作，我還想在您手底下幹活！”
“公司不是慈善機構，你造成的損失，如果沒被我發現，那這個項目被批下去，造成的影響是會很大的，知道？”
“直接把人開除，讓她去人事部結工資吧。”
“看看手底下有沒有什麽能用得上的人，稍稍培訓一下提升能力。”
李娜在走之前也是咬牙切齒，說一定不會放過景佳寧。
辦公室終於安靜下來。
景佳寧卻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處理一個李娜很容易，但她背後暴露出的問題，才真正讓她感到心驚。
一個對業務如此生疏、責任心如此之差的人，是怎麽在副經理這個重要的位置上待了五年的？
公司的招聘和晉升機製，到底存在多大的漏洞？
她拿起電話，直接撥給了人力資源部的總監。
“張總監，你現在到我辦公室來一趟。”
電話那頭的張總監有些不明所以：“好的景總，請問有什麽事？”
景佳寧的聲音沒有一絲波瀾，卻讓聽的人感到一陣寒意。
“帶上公司近三年來，所有經理級以上人員的招聘資料、背景調查報告和曆年績效考核記錄，一份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