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逼婚失敗
“時間到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決斷。
景佳寧的心猛地一跳。
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卻被晏朝弋一把抓住了手腕。
他的手很涼,力氣卻很大。
“景佳寧,”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問,“戶口本,帶了嗎?”
景佳寧隻感覺頭皮一陣發麻。
這時候民政局早就下班了,他是想在民政局待一晚,還是要讓別人連夜起來加班?
李歲聿的話,還未讓她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這一切。
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從一個囚籠中掙脫出來,難道隻是為了跳進另一個牢籠中嗎?
婚姻並不如想象中的那麽美好,哪怕是他們這樣的人中龍鳳,也同樣受盡挫磨和委屈。
她看著晏朝弋,看到他是那麽的強大而篤定,仿佛也看到了自己的人生,似乎早已被她安排好。
除了按部就班的走下去,一眼望到頭的生活似乎再沒有其他的挑戰了。
一種強烈的窒息感,從心底猛地竄了上來。
“朝弋,”景佳寧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卻幹澀得厲害,“我們……能不能再給我一點時間?”
晏朝弋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我給了你一個星期,今天是最後一天,你拿到戶口本,我們明天早上就能去領證,所以我特意在這裏等你。”
他已經把情況都說的特別清楚了。
而且,他的回答,沒有半點轉圜的餘地。
“我不是想反悔,我隻是覺得太倉促了。”景佳寧試圖解釋,“婚姻對我來說是一場陰影,我需要時間去消化,去做真正的準備,而不是因為爺爺的期望,也不是因為公司的困境。”
“所以,你覺得我是趁人之危?”晏朝弋打斷她,向前逼近一步,強大的壓迫感撲麵而來,“你覺得我用這些來逼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晏朝弋步步緊逼,“景佳寧,我等了你十幾年,我不希望你拿沒準備好來當借口,你也說過願意嫁給我,對你負責,結婚對我們兩個人來說是順理成章,也是你曾經默許過的事情,為什麽到現在就不行了?”
他的每一個字,都像錘子一樣敲在景佳寧的心上。
是啊,為什麽不行?
因為她怕了。
她怕自己再次失去自我,怕自己的生活再一次被別人掌控。
也可能是因為她現在心情複雜,所以輕易就聽信了別人的那些胡言亂語。
“戶口本沒帶,是嗎?”晏朝弋見她沉默,以為自己猜中了症結,“沒關係,我上去幫你拿,你的東西放在哪裏,我比你清楚。”
他說著轉身就要走,明顯是打算開車去景家拿戶口本。
就是這個動作,徹底點燃了景佳寧心裏的那根引線。
那種被安排,被掌控,連個人空間都被肆意侵入的感覺,讓她幾乎要瘋掉。
“夠了!”她猛地拔高了音量,聲音裏帶著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抖,“晏朝弋!你別再逼我了!”
晏朝弋的腳步停住了,他轉過身,詫異地看著她。
“我說了,我還沒準備好!”景佳寧紅著眼睛,一字一句地吼了出來,“我現在不想結婚!不想!”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晏朝弋臉上的詫異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受傷的神色。
他等了這麽久,換來的就是一句“不想”。
他笑了但那個笑容怎麽看都有些古怪。
“不想?”他重複著這兩個字,像是要把它嚼碎了,“一個星期前你不是這樣說的,是什麽讓你在短短時間內變成了這樣?”
景佳寧被他問得一噎。
“還是說,”晏朝弋的視線變得銳利如刀,直直地刺向她,“你今天見了什麽人,聽了什麽話,所以才改變了主意?”
景佳寧的心猛地一沉。
“景佳寧,我問你,你今天是不是去見了李歲聿?”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她耳邊炸響。她下意識的反應不是否認,而是震驚。
“你怎麽知道?你派人跟蹤我?!”
“跟蹤你?”晏朝弋冷笑出聲,那笑聲裏滿是自嘲和憤怒,“我不需要派人盯著你,你的任何動向都瞞不過我,總會有人告知於我。”
他的坦然,反而讓景佳寧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原來,她的一舉一動,始終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所以呢?”晏朝弋的質問接踵而至,帶著濃烈的妒意和被背叛的憤怒,“他跟你說了什麽?讓你連我們的婚事都想反悔?景佳寧,你是不是對他舊情難忘?!”
“我倒是不知道,你們兩人的感情竟然都這麽好了。”
“你胡說八道!”這個指控像一盆髒水,兜頭潑下,讓景佳寧瞬間炸了毛,“我跟他之間清清白白,隻是簡單的需求而已,沒有你想的那樣。”
“什麽都沒有?”晏朝弋根本不信,他被嫉妒衝昏了頭腦,隻想找到一個宣泄的出口,“那為什麽早不說晚不說,偏偏是在見了他之後,你才斬釘截鐵地告訴我,你不想結婚了?你敢說你的動搖,跟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我……”景佳寧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無法辯駁。
她的動搖,確實是因為李歲聿的那番話。
但那跟男女之情沒有半點關係!那隻是讓她認清了自己內心的恐懼!
可她的遲疑,在晏朝弋看來,就是默認。
“晏朝弋,在你心裏,我就是這麽一個水性楊花,見異思遷的人嗎?”景佳寧的心徹底涼了,她看著眼前這個熟悉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她以為他會懂她的恐婚,懂她的不安。
可他不懂。
他隻覺得是她變了心,是她背叛了他。
晏朝弋沒有回答,隻是用一種極度失望和受傷的眼神看著她。
那沉默,比任何尖刻的言語都更傷人。
兩人就這樣在深夜裏對峙著,誰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表達內心的不滿。
但他們二人身上都有難以言喻的傷。
二人的談話,終究是以不歡而散而結束。
與晏朝弋不歡而散後,那些傷人的話仍然在耳邊回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