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第二天,景佳寧醒得很早。
窗外的天剛蒙蒙亮,她沒有絲毫賴床的意思,直接起身去了浴室。
鏡子裏的人,眼睛裏還帶著淡淡的紅腫,但那份悲傷已經被一種冰冷的堅毅所取代。
她用冷水洗了把臉,刺骨的涼意讓她的大腦無比清醒。
仇恨是最好的清醒劑。
她換好衣服走出臥室時,晏朝弋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麵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似乎已經工作了一段時間。
他聽見動靜,抬起頭。
“醒了?”
“是你起的太早了。”她說。
晏朝弋合上電腦,走到她麵前,“是啊,有很多的事情想做,在你還睡著的這段時間裏,我已經把你父母公司那邊的事情都處理好了,當下的情況還算不錯。”
“分公司那邊,你不用管了。”晏朝弋直接切入主題,“三天後就會有專業的團隊接手,決定權依然在你名下,他們隻負責執行。”
景佳寧看著他,沒有猶豫。
“好。”
一個字,幹脆利落。
她需要集中所有精力,去對付總公司裏的那條毒蛇,和那個藏在暗處的凶手。
晏朝弋看著她眼裏的決絕,終於放下心來。
他怕她會沉浸在悲傷裏,更怕她會鑽牛角尖,拒絕所有人的幫助。
還好,她比他想象的更堅強。
“去換身衣服,我送你去公司,做好最後的交接工作。”
……
一周後,景氏總部集團頂樓。
巨大的圓形會議桌旁,已經坐滿了人。
這些人都是景氏的董事,個個都是在商場上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狐狸,此刻卻都眼觀鼻鼻觀心,會議室裏的氣氛安靜得有些詭異。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臨時董事會到底要說些什麽,因為這是老爺子發布的消息。
景佳寧要正式回來接手公司。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
景佳寧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套裙,長發利落地挽在腦後,踩著高跟鞋走了進來。
她的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生人勿近的冷冽氣場。
在場的所有董事,都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他們印象裏的景佳寧,還是那個跟在季禹陽身後,愛得卑微又熱烈的大小姐。
眼前的這個女人,和記憶裏的影子,判若兩人。
景佳寧徑直走到主位旁邊的位置上坐下,這個位置僅次於董事長景嚴,是集團第二大股東的席位。
景明遠不滿,“佳寧,就算你爺爺讓你回總公司,但是你也得從基層做起,怎麽直接坐到主位上來了?”
一個小輩坐主位,那他們這些打拚了十幾年的元老算什麽?
一些和他交好的董事,也開始竊竊私語。
景佳寧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隻是將自己麵前的筆記本電腦打開。
“我坐在這裏,有什麽問題嗎?”
她終於開了口,不帶一絲情緒。
“當然有問題!”景明遠提高了音量,“這裏是董事會,是決定公司未來的地方,你一個小孩子來這過家家嗎?一個黃毛丫頭哪裏懂得什麽公司管理。”
景明遠眼看著景佳寧不說話,就以為是對方被自己給嚇到了,他更加得意。
“剛剛離婚,連自己的事情都處理不好,還跑來公司,是想添一把火嗎?”
這句話說得就有些惡毒了,完全是揭人傷疤。
幾個董事都皺起了眉。
景佳寧終於抬起頭,直視著他。
“二叔說完了嗎?”
景明遠一愣。
“說完了,就該輪到我了。”景佳寧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
“第一,我坐在這裏,是爺爺的意思,也是景氏集團章程賦予我的合法權利。”
她將一份文件投影到大屏幕上。
“我個人所持有的股份,已經算是這個公司最大的個人股東,論資格,我比你們在座的任何一位都更有能力坐在這裏。”
可以說他走後門,但也沒有一個人敢真的站起來跟她叫板。
“第二。”景佳寧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裏,“二叔質疑我的管理能力?”
她切換了投影內容,屏幕上出現了幾張清晰的財務報表。
“我掌管公司的這段時間內,公司的利潤平均增長了百分之二十,而且我還開拓了新的海外業務線,這隻是在短短的幾個月時間做到的,你覺得我的管理能力有問題?”
她看向景明遠,嘴角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嘲諷。
“我想問問你,你負責的部門這三年的業績報告方便現在就拿出來嗎?讓各位都欣賞一下,看看如何?”
“你!”
景明遠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負責的是采購部,這在眾人眼前那就是個肥差撈油水的地方,業績年年墊底,全靠老爺子護著才沒被撤走。
“我……”他支支吾吾半天,憋得滿臉通紅。
景佳寧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第三。”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
“與其眾人在這倚老賣老質疑我的能力,不如多花點心思,想想怎麽跟董事會解釋,上個季度的項目為什麽會虧空錢,又做出了怎樣的反思?我總得看到報告吧。”
景明遠但是沒想到景佳寧這是新官上任三把火,頭一把就先燒到了他身上。
“你胡說八道些什麽呢?我為什麽要反思,這公司做生意本來就有虧有盈的,這不是很正常嗎?”
“我胡說?”景佳寧將一份詳細的審計報告和資金流向圖投到了屏幕上,“這些數據,難道也是我編的嗎?”
“怎麽虧的錢,怎麽來往的事情,我不是沒有私下調查清楚,我隻是覺得有些事沒必要扛到明麵上來說,既然您質疑我的管理能力,那我在百忙之中還能抽空查出這些東西,又有什麽可值得你們質疑的呢?”
景明遠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他怎麽都沒想到,景佳寧手裏竟然會有這些東西!
這些都是他做得最隱秘的賬目,她是怎麽查到的?
他看著景佳寧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哪裏是侄女,這分明就是一頭野狼,給他放進來,自己遲早會被趕出公司。
“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我可以改,但這不是你拿來羞辱我的。”
“為了公司?”景佳寧輕笑一聲,“是不是隻有你自己清楚,我不想揭穿太多,也希望你們那些喜歡在賬目上做手腳的人都給我小心點,我不是那麽好對付的人。”
所有人都被景佳寧這一套行雲流水的組合拳給打蒙了。
快,準,狠。
招招致命,不留任何餘地。
拿景明遠開刀,然後再隔山打牛,其他人敢說些什麽呢?
這個時候幫忙說話,那保準會被查的,他們私底下撈點油水就算了,要是擺到明麵上,指定得出事。
景佳寧環視一周,將所有董事的震驚和忌憚盡收眼底。
她收回視線,關掉了投影。
“好了,家事處理完了。”
她淡淡地開口。
“現在,可以開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