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8章 沒有感情

“血氣衝天，怨念積累，竟是發覺未來無望嗎？”

趙乾呢喃道：“是什麽事情，讓你覺得沒了希望？”

沒了希望？

陳凡順著趙乾的目光再度看去，看見夏無垢開始突入各大道場，強橫的戰力殺得天空泛紅，血雨不停！

殺得道場破碎，浮屍萬裏！

毫不誇張的說，經過夏無垢這麽一殺，至少滅了當年半數的修士。

當年修士的數量，可不是現在能比的，實力也比現在強上一大截。

夏無垢殺了一尊又一尊天命師，破壞了一處又一處的道場。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為強大修士哀悼的血雨已經停了。

但夏無垢的劍卻沒有停，在陳凡的眼裏這僅僅隻是一柄凡兵而已。

可每當刀劍卷刃，夏無垢就再次用道法讓其重回完好，然後繼續提劍去殺。

“不對...血雨呢？屍骨呢？”

趙乾皺眉，他緊緊盯著夏無垢，這時候才注意到無論是天道五行因為大道隕落產生的悲哀，降下帶有溫和萬物、哀悼萬千的血雨。

還有那些隕落的修士屍骨，此刻都在莫名其妙的消失，並且有人特地在利用道法掩蓋這一切。

就連通透了觀運大道的趙乾，也是在此刻才發現了不對。

而陳凡卻已經借著趙乾的目光，看向了遠處。

萬古林...

一處靈虛界，在自然而然的形成。

天道五行的血雨，修士隕落的骨骸、破碎的道力，在此刻都朝著一個點匯聚。

“這難道...就是萬古林形成的原因？”

陳凡眼神有些震撼，他展開了手中的書卷，其中無數的道文飄動。

他的這些道文，都是在萬古林之中得到的，可是對於萬古林的來曆，他卻是並不清楚。

甚至可以說當世沒人清楚。

但是現在，他卻是看見了萬古林的形成。

“這是...自然形成的靈虛界？”

趙乾眉頭緊皺，一臉不可置信：“怎會如此？就像是這天道五行，出了分歧一般。”

自然形成...陳凡搖了搖頭，他倒是沒有跟趙乾一樣的想法。

萬古林到底是否是自然形成的，陳凡持反對意見，

“天道五行、萬事萬物隻會隨波逐流，那是否有人操控萬古林的形成就顯而易見了。”

陳凡淡淡道：“方才有人遮掩萬古林的形成，這天道五行之下有個小偷啊。”

血雨代表著天道五行，修士代表著這世界本質的規則。

修士死後會化作本質的規則，體內的道統回歸天地，道力自然也是如此。

而血雨落下，化作精純的道力，為死去的修士送行的同時，也相當於是在培養下一代修士。

可是這兩者的循環，都是被萬古林打破，被萬古林竊取，成為萬古林的力量。

但是陳凡有一點不能確定，那就是萬古林到底是誰竊取的？

他進入萬古林的時候，可沒有看見任何活物。

“接下來...斬昆侖。”

夏無垢渾身浴血，抬劍指向昆侖。

他的速度極快，不是天地易位般的瞬間改變天地的道力位置，來進行的瞬間移動。

而是快到他消失在了原地，都沒有殘影留下。

隻是刹那間，昆侖就已然出現了哀嚎聲、慟哭聲、爆裂聲。

昆侖的山石在崩塌，趙乾轉身看去，卻是遲遲未動。

陳凡走出了趙乾的位置，轉身看向了趙乾淡淡道：“你會去阻止夏無垢嗎？”

快速看過了趙乾的一生，他的眼看見了趙乾的所見，也能夠理解趙乾的心境。

那就是冷漠，見慣了這世間發生的事情太多，就算是這些事情發生到了自己的身上，那最終的態度也就是冷漠而已。

陳凡自詡他已經夠冷漠了，但是在一些事情上，卻依舊會不悅，會憤怒，會熱血上湧劍斬不平事。

因為這才讓他覺得，自己至少還是個人。

而趙乾給他的感覺，已然脫離了人的範疇，趙乾不像是人，反倒像是一台沒有感情的錄影機。

以雙眼看遍這世間的人情冷暖、春去秋來，或許說唯一的感情，就是趙乾對眼中所見的記錄。

“七情道...感知到的情緒，並非是來自於你。”

陳凡看著眼睜睜看著夏無垢，衝入昆侖肆意屠戮，卻沒有半點反應的趙乾說道：“而是來自於你眼中的所見。”

“你記錄了所有人的情緒，唯獨你剔除了你的情感。”

“是因為你的感情死在了那一天，還是說...你更想要盡職盡責的做一個記錄者？”

記錄者，或者更應該說是史官，但因為這畢竟是手記，而非是為了曆史而記錄，陳凡則是稱呼趙乾為記錄者。

白妙芙跟阿嬌在見到夏無垢的殺戮時，都是忍不住往後退步。

這是趙乾所見的記錄，但其中的景象、氣勢甚至是殺意、氣味都沒有絲毫的虛擬。

就仿佛這是真實出現在眼前的屠戮！

那一代的昆侖山主，率先死於夏無垢的劍下，縱使那昆侖山主也是天命師，但夏無垢太強了！

連帶著三招都沒過，便是被斬落於天！

“今日，屠昆侖！”

夏無垢揮劍喝道：“別妄想逃跑，別妄想求饒！我夏無垢殺的就是你們！”

陳凡在此刻，眼含深意的看向了趙乾。

“你...真的沒有感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