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大結局
視野裏,隻有冰冷的地板紋路,和幾雙晃動的,沾著汙漬的褲腿。
不甘心。
憤怒。
還有深深的無力感。
他一個大男人,竟然眼睜睜看著一個女人在自己麵前被擄走。
卻什麽都做不了。
這種恥辱,比身體上的疼痛,更讓他難以忍受。
最後。
拚盡全力,他才勉強從縫隙中,瞥到了一抹水藍色的衣角。
以及那個被幾個凶神惡煞的男人簇擁著,強行拖拽著,踉蹌遠去的纖細背影。
越來越遠。
最後,徹底消失在了走廊盡頭,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之中。
寧芷韻就這樣,被一路粗暴地拖拽著。
手臂像是要被硬生生扯斷。
腳下的高跟鞋,早已在掙紮中不知所蹤。
光潔的腳踝,被粗糙的地麵磨出了細密的血痕。
但她感覺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被巨大的恐懼所占據。
讓她渾身發冷,手腳冰涼。
穿過混亂不堪的宴會廳邊緣,繞過驚慌失措的人群。
沈丘和他的手下,動作麻利,目標明確。
顯然是早有預謀,並且對酒店的地形了如指掌。
厚重的側門被推開。
外麵是相對安靜的消防通道。
寧芷韻被毫不留情地推搡著,踉蹌著衝下樓梯。
最終,被塞進了一輛停在酒店後巷陰影裏的黑色商務車上。
車門,“砰”的一聲被關上。
車內,光線昏暗。
隻有從車窗外透進來的微弱路燈光,勉強勾勒出幾個模糊的人影輪廓。
寧芷韻剛一上車,還沒來得及看清周圍的情況。
就被兩個男人粗魯地按在了座位上。
緊接著,粗糙的麻繩,帶著刺人的觸感,開始一圈圈地纏繞上她的手腕和腳踝。
綁得很緊。
勒得她生疼。
她試圖掙紮,卻被其中一個男人狠狠地按住了肩膀。
力道之大,讓她動彈不得。
絕望,如同不斷上漲的潮水,慢慢沒過了她的頭頂。
沈丘並沒有立刻上車。
他站在車門邊,居高臨下地看著被綁在座位上,因為恐懼而臉色蒼白,身體微微顫抖的寧芷韻。
他臉上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冷笑。
那眼神,像是看著一隻掉入陷阱,無力掙紮的獵物。
充滿了掌控一切的得意。
他緩緩地彎下腰,湊近她。
聲音不大,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嘲弄。
“現在知道害怕了?”
他故意停頓了一下,欣賞著她眼中那無法掩飾的恐懼。
嘴角的笑意,更加殘忍。
“當初你幫著夏敏那個賤人,坑我們沈家的時候,可是很得意嘛。”
寧芷韻在極度的恐懼之後,她的大腦反而變得異常清晰起來。
沈丘綁她,他的目的很純粹。
就是要錢。
這個認知,讓她在絕望中,看到了微弱的生機。
隻要是為了錢,事情就還有轉還的餘地。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抬起頭,迎上沈丘那雙陰鷙的眼睛。
“我知道你現在缺錢。”
“綁架是重罪,你拿不到錢,還會把自己搭進去。”
“我知道你的目的,無非就是要錢。”
“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錢都給你。”
“隻要你放了我。”
沈丘聽到她的話,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事情。
他臉上的冷笑更深了。
“你的錢?”
他嗤笑一聲,上下打量著她,眼神如同在估價一件物品。
“你能有幾個錢?”
這女人以為拿點小錢就能打發他?
真是天真得可笑。
她手裏那點積蓄,還不夠他塞牙縫的。
既然動了手,冒了這麽大的風險,自然是要幹一票大的。
否則,怎麽對得起他今晚的精心策劃?
他湊得更近了些。
“我既然綁了你。”
“自然是要搞一票大的了。”
果然。
沈丘的胃口,比她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他根本不滿足於她能拿出的那點錢。
他想要更多。
多到,隻有祁家才拿得出來的地步。
這個認知,讓她指尖冰涼。
沈丘這時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他直起身,轉頭看向車外候著的幾個手下。
“我們出了酒店後,後邊有沒有車跟著?”
雖然計劃周密,但他很清楚,祁家不是吃素的。
祁擎那個人,心思深沉,手段狠辣。
雖然祁家主力才剛剛轉移回國,根基尚淺。
但他們家的保鏢,個個都是精銳中的精銳。
反應速度絕對不慢。
這麽大的動靜,祁家那邊肯定已經收到了消息。
說不定,已經派人追出來了。
必須小心謹慎,不能留下任何尾巴。
被問話的那個手下,立刻挺直了腰板,語氣篤定地回答。
“丘哥,您放心!”
“我一路都仔細盯著後視鏡呢。”
“七拐八繞的,換了好幾條小路。”
“保證沒人跟著的。”
聽到這肯定的答複,沈丘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臉上的警惕之色淡去幾分。
很好。
隻要沒被立刻跟上,後麵就好辦了。
寧芷韻將他這一係列細微的表情變化,盡收眼底。
看著他那副明顯緊張和戒備的樣子,她心裏越發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能讓沈丘如此忌憚,如此小心翼翼提防的。
除了祁家,還能有誰?
他的目標,果然是祁遇!
這個渾蛋,竟然想利用她,去敲詐勒索祁遇!
她絕對不能讓沈丘得逞!
她強迫自己冷靜,大腦飛速運轉。
既然已經知道了他的目標,那或許……可以利用這一點。
她抬起頭,迎上沈丘重新投過來的目光。
“你打算問祁遇要多少錢?”
沈丘像是聽到了什麽頂好笑的笑話。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那雙陰鷙的眼睛裏,閃爍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和殘忍。
“問祁遇要多少錢?”
他拖長了語調,帶著一種令人作嘔的惡意。
“你不是很聰明嗎?”
“你猜猜看。”
“你的這條命,值得祁家為你花多少錢?”
他那副篤定又輕蔑的樣子,仿佛已經將她和祁遇都玩弄於股掌之間。
寧芷韻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但越是這樣,她的大腦反而越發冷靜。
過去,她作為沈家名義上的媳婦,曾經替沈氏短暫地管理過一段時間的賬本。
沈家的財務狀況,尤其是現金流方麵,她比誰都清楚。
沈老爺子後來之所以不讓她繼續接觸賬目,就是怕她知道得太多。
沈丘如今鋌而走險,搞出這麽大的陣仗,必然是遇到了極大的資金缺口。
這個缺口,大到連沈家內部都無法輕易填補。
否則,以他在沈家的地位和手段,根本用不著綁架她來勒索祁家。
她快速在腦海裏盤算著。
沈家最近幾個項目都出了問題,資金鏈肯定非常緊張。
沈丘負責的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更是燒錢的無底洞。
能把他逼到這一步的數字,絕對不會小。
寧芷韻定了定神,抬起頭緩緩開口。
“你現在缺的口子,可不小。”
“如果連沈家都填不上你的窟窿……”
她頓了頓,像是在認真思考,然後報出了一個數字。
“起碼,得一個億吧。”
她語氣平淡,仿佛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一個億。
這個數字,不是她隨口胡謅的。
根據她對沈家財務的了解,這大概就是能讓沈丘狗急跳牆的底線。
沈丘的眼睛,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忽然一亮!
那光芒雖然一閃而過,卻沒能逃過寧芷韻的眼睛。
他被她說中了!
他顯然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有些不自然地掩飾性咳嗽了一聲。
再次看向寧芷韻時。
他故意用一種更加輕佻和嘲諷的語氣說道。
“嗬,一個億?”
“那你再猜猜看。”
“祁遇那個情種,肯不肯為了你,損失這一個億呢?”
他死死盯著她。
他要讓她明白,她不過是祁遇的一個玩物。
一個隨時可以被拋棄的棋子。
一個億,足夠讓任何理智的男人望而卻步。
他不信祁遇會為了一個女人,付出這麽大的代價。
寧芷韻突然沉默了,一個億確實不是個小數,祁遇會為她付出如此巨大的代價嗎?
就在這時,車子突然一個急刹,緊接著,一聲巨響傳來。
車上的人全都東倒西歪,慌亂了起來。
司機好不容易控製住了車頭,踩下了刹車。
“怎麽回事?”
沈丘緊張地問司機。
可還沒等司機開,車門就被人拉開了。
是祁遇。
他追過來了。
以祁家的實力,要追一輛剛剛離開酒店的車子,實在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沈丘終究還是看輕了祁遇的能力。
寧芷韻反應極快地朝祁遇撲過去。
祁遇牢牢將她抱住立刻抱下了車子。
王濤早已打開房車的車門,將兩人送上了車子。
隨後,祁家的保鏢就對車裏的人動手。
把車裏的沈丘和其餘兩名手下拖拽了下來,狠狠揍了一頓。
警車也隨後趕到,把他們全都帶走了。
房車裏。
祁遇緊緊抱住寧芷韻。
這份失而複得的喜悅,令他欣喜不已。
“嚇死我了,還好找回你了。”
他緊緊抱住寧芷韻。
“你有沒有哪裏受傷?要不要去醫院?”
他關懷的看著她,眼裏滿是愛意。
寧芷韻輕輕搖了搖頭,她已經從剛才的恐懼中回過神來,感受著祁遇溫暖的懷抱,她忽然也緊緊抱住了他。
“別再離開我了。”
她輕輕在他耳邊說道。
祁遇此時也懊悔不已。
剛才他為什麽要離開。
為什麽要留她一個人。
他也回抱住了她,抱得很緊很緊。
“不離開,我發誓,我這輩子,絕不會再離開你。我馬上安排我們結婚,我不要再等了,一刻都等不了。”
祁擎在車子的另一頭,看著兩人相擁的情景,嘴角不禁流露出了少有的笑意。
一周後,兩人的婚禮在遠離京城的一個私人小島上舉行。
婚禮上,祁遇終於牽起了寧芷韻的手,將象征幸福的戒指,牢牢套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他終於,娶到了自己心愛的女孩。
至此,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