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孩子沒保住
可祁遇竟然隻是“嗯”了一聲,好像這事情,全然和他沒有關係。
寧芷韻心頭一涼了,啪的一聲放下水杯,“你心不在焉,在想什麽呢?”
祁遇這才意識到不對,抬起頭看向她,卻也隻淡淡回了句,“沒事。今天有點累。”
“我剛才說,今天去簽字離婚了。”寧芷韻生氣地重複了一遍。
祁遇眼底透出光來,“真的嗎?”
“但沒離成。”寧芷韻麵無表情,眼睛也沒看著他。
“哦,沒事。”他眸中光已散盡,倒是也很平靜,“別擔心,以後這事我來想辦法。”
寧芷韻心裏的火氣“噌”地一下就冒了上來,猛地站起身,“你又開始了是不是?什麽事情都不告訴我!你走在背著我搞什麽?我問你,林秋雨的案子,你為什麽要接?”
祁遇看著她因激動泛紅的眼眶,眉頭緊緊皺起,他也站起身,雙手按在桌麵上,身體微微前傾,“既然這樣,那我也告訴你,我已經很放縱你了。你知道你單獨去醫院有多危險嗎?你知道苗婉可那種人什麽事都做得出來嗎?你又在背著我搞什麽呢?”
他深吸一口氣,試圖平複情緒,“按我以前的脾氣,我絕不會讓你去冒這些險!一次都不允許!”
寧芷韻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隻感覺此時爭吵,解釋,似乎都失去了意義,不知何時,他們之間,好像已經隔起一層看不見的牆,怎麽努力都已無法逾越。
她緩緩坐回椅子上,默默吃飯,不再看他。
餐廳裏隻剩下刀叉碰撞盤子的聲音,一頓飯在這樣的寂靜中結束,直到侍者撤走了餐盤。
祁遇拿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我送你回去。”
寧芷韻也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不用了,我想自己走走。”
“好,我陪你。”祁遇緊跟上她走了出去。
可,就在這時,祁遇口袋裏的手機響了起來,他接了起來,“嗯,我知道了,我馬上過去。”
他掛了電話,就對寧芷韻說:“我先送你回家,馬上有急事要去處理。”
寧芷韻心裏那點僅存的溫度徹底冷了下去,“不用,你去忙你的吧。”說完她掉頭要走。
祁遇抓住她的手腕,猛地把她拽到門口停著的車邊,“上車。”
寧芷韻想甩開,可他力道很大,她竟被他拉得踉蹌了一下,“你放開我!”
祁遇卻像是沒聽見,一把將她拉過去,打開副駕駛的車門,幾乎是將她塞了進去。
上車後,他快速發動了車子,開得飛快。
很快,車子停在了她住的公寓樓下。
“到了。”祁遇解開安全帶,側身看她,“早點休息,別再亂跑。”
寧芷韻沒有看他,徑直推開車門下了車,頭也不回地走進公寓大門。
祁遇看著她背影消失在樓道口後,他才重新發動車子,調轉車頭,朝著另一個方向疾馳而去。
寧芷韻回到家,客廳裏亮著燈。
周麗娜盤腿坐在沙發上,懷裏抱著一大包薯片,正對著電腦屏幕激烈地打著遊戲。
聽到開門聲,她叼著薯片含糊地問了一句,“回來啦?這麽早?約會不都得折騰到半夜嗎?”
寧芷韻換了鞋,隨手將包放在玄關櫃上,“臨時想起還有點工作沒做完。”
周麗娜“哦”了一聲,視線沒離開遊戲屏幕,“祁律師也是個工作狂。我看你們倆啊,絕配。”她哢嚓哢嚓地嚼著薯片,“對了,剛才那個林秋雨,又打電話到公司前台了,轉到我手機上。她問我要祁律師的私人電話呢。”
寧芷韻的心髒像是被針紮了一下。
原來他所謂的急事,就是去見林秋雨。
她什麽話都沒有說,徑直走向自己的房間。
周麗娜終於從遊戲裏分神,奇怪地看了她背影一眼,“難道我又說錯話了?”
寧芷韻關上房門,她走到書桌前坐下,打開了筆記本電腦,正想專心投入工作。
電腦屏幕右下角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祁氏集團資金鏈疑似斷裂,挪威項目或將麵臨重大危機……】
寧芷韻忍不住點開標題仔細閱讀起來。
看完以後,她琢磨著,離婚這件事情,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待,必須盡快解決。
她深深吸入一口氣,認真思考了一會兒,點開通訊錄,找到沈熠琛的名字,按下了撥號鍵……
次日,咖啡廳。
寧芷韻推開玻璃門,一眼就看到沈熠琛已經坐在靠窗位置等著的了。
她走過去,在他對麵坐下,將手袋放在旁邊的空位上。
“好久不見。”沈熠琛率先開口,竟然是一句溫和的問候。
寧芷韻卻懶得理他,開門見山問:“沈家的資金缺口,大概多少?”
沈熠琛端有些尷尬地抿了抿嘴,“很多。”
寧芷韻微微挑眉,“一個億,夠不夠?”
沈熠琛低下頭,聲音幹澀道:“現在這個情況,多少都是雪中送炭。”
寧芷韻從手袋裏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麵前,“這是股權轉讓意向書,簽了它,一個億立刻到沈氏賬上,同時,我們去民政局,把婚離了。”
沈熠琛看著桌上的文件,心頭湧上一種難以言喻的滋味。
他沉默了片刻,竟然說:“我需要考慮一下。”
寧芷韻嗤笑一聲,“沒什麽好考慮的。我手裏,也就隻有這麽多了。你痛快點,對大家都好。”
沈熠琛被她毫不留情的話刺痛了,竟猛地伸出手,抓住了她手腕,“我們就別鬧了,不離婚了好嗎?你今天約我出來,還願意拿出這麽多錢幫沈家,這說明你心裏還是有我的,對不對?你對我還是有感情的對嗎?”
“沈熠琛,你清醒一點!”寧芷韻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用力想甩開他的手,“我幫你,隻是想盡快離婚!跟你,跟沈家,徹底劃清界限!”
她怎麽可能對他還有感情?這個讓她受盡屈辱,讓她家破人亡的男人,她早就已經避之唯恐不及!
可隨便她怎麽掙紮,卻沒能掙脫他的鉗製。
他的力氣很大,還在一廂情願地堅持,“我不離婚了,這就跟我回去見爺爺,說我們還和以前一樣,好不好?”。
“不可能!”她厭惡地看著他,一刻不停地在掙紮。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尖銳的女聲在旁邊響起。
“好啊,你這個賤人,竟然背著我出來勾男人!”
苗婉可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過來,臉上帶著殺人般的狠戾。
沈熠琛看到苗婉可的突然出現,臉上寫滿了震驚和錯愕。他放開寧芷韻的手,站起身,指著苗婉可質問:“你怎麽會在這裏?你跟蹤我?”
苗婉可臉上露出一副委屈又深情的模樣,“是,我看了你手機定位。琛哥哥,我也是太愛你了,太害怕失去你,我才會這樣做的。”
寧芷韻拿起桌上的文件和手袋,隻想立刻離開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可她剛轉過身,還沒邁開步子,頭發就被人從後麵狠狠揪住,頭皮傳來一陣劇痛。
“啊!”她痛呼出聲,身體因為慣性向後倒去。
苗婉可麵目猙獰,死死地抓著她的頭發,尖聲叫罵,“想走?你這個破壞別人感情的賤人,我不會這麽容易就放過你的!”
沈熠琛見狀,也急了,下意識上前去拉扯苗婉可,“你放開她!瘋了嗎!”
他用力去掰苗婉可的手,想要分開兩人,混亂之中,他猛地一推,苗婉可被他推得踉蹌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向後摔倒在地。
“啊——”她發出一聲慘叫。
隨即,一股鮮紅的血液,從她裙子底下迅速蔓延開來,染紅了淺色的地毯。
寧芷韻和沈熠琛都愣住了,咖啡廳裏其他客人也發出驚呼,場麵瞬間混亂起來。
不一會,救護車趕來,眾人協力將苗婉可抬上去,送往醫院。
私人醫院裏。
寧芷韻和沈熠琛並排坐在手術室外的長椅上,誰都沒有說話。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於,手術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手術做完了,大人沒事。可惜,孩子沒保住。”
“孩子?”寧芷韻怔住了。
沈熠琛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臉色蒼白地衝到醫生麵前,“你說什麽?孩子?她有孩子怎麽都沒告訴我?”然後,他一把推開醫生,瘋了似的衝進了手術室。
剩下寧芷韻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長椅上,剛才那一幕幕在腦海裏回放,女人的直覺讓她感到這一切都發生得太快,太巧合。
她越想,心裏的疑雲就越重,這件事絕對沒有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就在這時,她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屏幕上跳躍著“祁遇”兩個字。她心頭一緊,忙劃開接聽鍵。
電話那頭傳來祁遇焦急的聲音,“你在哪裏?下午法院有個庭你沒來,電話也打不通,到底出什麽事了?”
開庭?寧芷韻這才猛地想起來,今天下午她確實有個重要的案子要開庭,她竟然把工作忘得一幹二淨!
她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我馬上過去!”